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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6-28 13:15

第五篇   秘密   第八章电子邮件
    轻微的‘嗡嗡’声响起,那是电脑启动发出的声响。这声音很轻,平时可以忽略不计,但在深夜里听来就很明显。
    小夏缩在床上不敢动,惊恐地盯着电脑的方向。



    她的房间很小,在离床脚的窗边就是她的电脑桌,光线就从那个地方传来。可是电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开机阿!还是——房间里有什么东西打开了它!



    开机音乐响起来,她的炫彩鼠标也闪烁着各色的光芒,这证明电脑已经完全被打开了。然后她觉得有一团不真实的黑雾徘徊在电脑前,不过她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嗒嗒嗒嗒’——
    一阵轻快的声音传来,好像有人正在打字,可显示其却还在原始桌面状态。
    小夏的电脑桌面是一幅她的偶像布拉德。皮特微微侧身的头像,小夏最爱他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神情,可此刻看来却觉得他的神色意味深长,那双眼睛更是古怪地盯着她,同时紧紧吸住小夏的目光。
    忽然,他的样子转变了,由笑容变成了愤怒的神态,并且面目和背景全部渐渐模糊,但又逐渐立体,使平面的显示器变得像个空荡荡的黑盒子,盒子里面摆着一颗男人的头!



    “小夏!”人头厉声叫,骇得小夏几乎惊跳起来。



    “给我报仇!给我报仇!”他大声命令。
    “关正,是你吗?”小夏壮着胆子,哆嗦着问。



    从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了,那颗头也看不清楚,但小夏能感觉到关正出了事。
    一片寂静,没人回答她,连电脑也安静的异乎寻常。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虽然屏幕还是像个放人头的盒子。可就是不再发出一声!
    小夏咽了咽口水,试图从床上下来,但当她的脚才一接触到地面,显示器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并且开始疯狂闪烁!



    “给我报仇!”电脑里的人头又喊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声音更加凄厉,显示器也摇晃的更加厉害。甚至桌子也开始颤了起来!
    它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渐渐的连声音也变得金属味十足,好像真正是机器传出来的,“给我报仇——给我报——仇——仇——”
    随着一阵焦糊味地传来,电脑最后大抖了一阵,像死前地抽搐,最后一切嘎然而止!
    小夏屏息坐在床边。瞪大眼睛望着深不可测得黑暗。但光芒闪烁后地视觉真空让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她的赤脚还踏在冰冷的地面,不过手心和脚心全是冷汗。她惊恐地呆坐着,忍耐着黑夜和那真实的焦糊带给她的巨大压迫感,生怕自己一动又会发生什么。
    时钟嘀嗒地走着,也不知过了几分红中,她终于适应了光线。看清楚了房间内的景物,于是她慢慢地站起来,见并没有引发什么异常,突然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出去,也不管自己还赤脚、穿着睡衣,慌忙打开了房门,宛如有恶鬼追逐一样,不顾一切地要逃!



    楼道地灯坏了很久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小夏只凭借对环境的熟悉冲了出去,但没想到撞到一个东西上。
    意外来的突然,她被撞得后退几步,差点一跤坐倒,但却被一只手臂搂住了。她下意识地奋力挣扎,但对方的力量却比她大出许多,想喊,嘴巴却被捂住了,她只是徒劳地扭动身体。


    “嘘——是我,是我!”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急切中带着温柔,又有令她安定的力量,不用看也知道正是来自于她日思夜想地人。
    “你如果不想让全楼的人都看到你和个男人抱在一起,而且还穿着睡衣呆在黑暗地楼道里,就别叫!”阮瞻松开了手。
    可小夏却反抱住他,哽咽着。
    “先回屋吧!”他无意地抚着她地背安慰,光滑的丝绸和柔腻的颈背不知道是哪一样让他的手一再流连。
    “我怕!”



    “有我!”阮瞻轻轻拉开小夏,努力使两人间保持着距离。“握着我的手,就不怕啦!”
    他握住她冰凉微汗的小手,慢慢回到房间里去。



    他不能再拥抱着她了。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在深夜地漆黑楼道里抱着一个穿着丝绸小睡衣,而且身材好的没话说的女人,都是一种很暧昧的行为。如果那个女人是你放在心坎里温存了很久,渴望想着的,但却三个月没见面的,那种诱惑力就更加致命。就连此刻他握着她手肘,也让他心猿意马,不能集中精神。



    可他又非抗拒不可,所以他想保持一贯的冷静就非常非常艰难。他第一次恨自己的夜视能力,那让他把她无意间的魅惑深深印在了心里。、



    他把小夏挡在身后,走近了房间,然后伸手把门带上,向小夏的卧室走。他警惕地感觉房间的气息,发觉虽然有阴气,但却消散了。
    “已经没事了。”他不舍地放开小夏的手。
    小夏跑过去拧亮了台灯,这才发现自己身着的是比较暴露的睡衣,下意识地掩住胸前。
    “我去客厅等,你换件衣服,”阮瞻垂下眼帘,压抑着心脏‘砰砰’的乱跳。



    “别走!”小夏冲口而出,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这话有多么暧昧,连忙解释“那个——出现在这里,我怕他——”
    阮瞻迅速转过身去,可受不了这么面对面看她,“这样好吗?”
    小夏尴尬地‘嗯’了一声,胡乱找件衣服穿上,然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阮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到事件上,但发现十分不成功,小夏连讲了三遍他才弄明白。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小夏想起来什么似地问。



    “你忘了我会算。”阮瞻随口搪塞。
    其实他哪里会算,他不过是因为心里塞满了她地影子。所以和她产生了强烈的心灵感应。本来在天刚一擦黑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安。好像她有危险一样,但那感觉转瞬即逝,使他把已经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他很想她,但一想到不能主动去招惹她,就忍了下来。他这样忍了三个月了,虽然她没有来找他的感觉很轻松,但他心底总是有份不理智的期待。
    这期待在今晚格外强烈。所以当第二次不安来袭时,他毫不犹豫的抛下一切跑了出来,一路驾车狂奔,还好能拦下正打算逃跑地小夏。不过看了她的情况,他也在自责,为什么为了自己的混乱心情而让她处于危险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同事已经死了。”阮瞻拉回思绪,“而且他有可能死在电脑旁边,所以会以这种形式出现。”
    “可是电脑烧坏了。”小夏说,她不是心疼电脑,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如果用所谓科学的方法所,魂魄是一种能量,它通过电脑传播的话,能量不同,自然不能相容。所以烧坏了你的电脑。如果用迷信的说法,他死在电脑前,就有着这种执念,就是说他要以电脑告诉你什么。可不等他告诉你,有什么阻止了他,而魂魄是不能长时间离开尸骨很远的,他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所以你的电脑还是莫名其妙的坏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送你一台。”
    “对啊,我是听到有打字的声音。”



    “那么跟我回去,”阮瞻站起来,“你这台电脑显然用不了了,用我的电脑看看你地邮箱里有什么线索吧。”
    “关正——”小夏伤感地看了看电脑,仿佛关正坐在那里。虽然她对他并无特殊好感,甚至因为杀猫事件还很讨厌他,可还是不忍心看他死。
    “我们不报警吗?”
    “装作不知道地好,不然在没有嫌疑的情况下,最先发现的就是嫌疑。”阮瞻见小夏沮丧的样子,忍不住抚了扶她的脸,手心传来的细嫩感觉让他地手停留了一会儿,“况且你怎么解释你知道他死了?就凭一个噩梦吗?:”



    “那不是噩梦!”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们去看看他留下了什么给你!”



    小夏点点头,顺从地和阮瞻去了夜归人酒吧。
    他们到达的时候,泡吧一族还正闹得欢,小夏又在众人暧昧又妒忌的眼神里和阮瞻上了楼。不过这一次她没什么别扭的感觉,而是有一种洋洋得意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她在他心里毕竟是与众不同的,因为还没有女人上过这酒吧的二楼。
    她在阮瞻温暖的目光注视下,强压下马上实行‘农村包围城市’的念头,觉得自己在关正死去的夜晚还在安排自己的爱情实在太不仗义,决定先办正事要紧。
    她打开自己的邮箱,果然看到了一封新邮件,也正是关正发给她的。



    “小夏,吓到你了,对不起。我有我的理由,但我不想把你扯进来,这是件复杂的事,我不能理解。你不要管,这件事太诡异!你也不要和任何人所,不然你也会倒霉!那些人该死!他们死了我很高兴。他们是人渣,畜牲不如的东西!可是相信我,我希望他们的死是通过法律。虽然我知道不可能这样重的量刑!你不明白,当你整天面对的是这种人——”
    小夏看的一头雾水,觉得平实有条理且严肃的关正写的信却这样语无伦次。但真正让她停下来望向阮瞻的,是这封电子邮件最后的内容。



    页面上有一个长达三行的省略符号,然后断断续续写着:我要死了,小夏,保重,报仇,不要接近事实,然后最后又是几个乱码和一个地名。
    这一切给小夏传达的信息是:关正当时正处于极度的危险或痛苦,他来不及写完他的话,思想也比较混乱、犹豫,但这是他最后的话。
    “这是那里?”她指指那个地名
    “云南。”阮瞻说,“靠近中缅边界的地方。”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6-28 13:15

第五篇 秘密 第九章 赞助人



关正死了。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援手事务所的柴大叔,当天早上是他第一个到达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窗是锁好的,当柴大叔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门后,发现关正的房间亮著灯,进去一看,吓得他老人家差点当场犯心臟病。


    关正坐在办公桌前,已经死去多时,脸色青灰,脸上全是被自己抓伤的血痕,眼珠子也掉下来一颗,落在办公桌上,直直的看著进门的人。电脑已经完全毁坏,不能再还原任何数据。而且,他也是死於服食*过量。


    最意外的是:在他的办公室裡找到了一具被虐杀的小猫的尸体!


    一个整天把维护社会公义和法律尊严放在嘴边的人死於*,死前还虐待动物,这著实让那些平时被关正得罪过的人在背后嘲笑他,小夏对此气愤极了。


    无论他是否偏激,他的本意是好的,只是想帮人而已!


    关正死后不久,这个援助机构的几名创始人决定另派个人来接替关正。但在那个人没来之前,小吓作為这个事务所的中生力量,又要整理相关资料,还有案子必须要继续办理,更要安排关正的追悼会,忙得团团转。而且由於几起死亡实在太类似,引起了警方的怀疑,小夏还要积极协助警方调查。




    警方的介入解决了小夏的问题。

    因為关正要她替他报仇,可是她知道不能擅自行动。就算她遵从他的遗愿,偷偷摸摸去调查,阮瞻和万里也不会放任她不管。实际上她还是会牵连到他们。归根到底,这不是她自己的事情。


    所以儘管关正不让她把事情的嶷点告诉给别人,她还是把她所知道的线索以及那封电子邮件的内容报告了警方。当然没有包括那只黑猫和会动的罌粟,那样不会增添更多的线索,反而降低她提供的消息的可信度。


    这件事还是让有能力的人去调查吧!虽然有点对不起关正的嘱托,但她只能那麼做了。


    而她自己,当然又藉机赖到了阮瞻那裡去住,但她却没能立即实行她梦寐以求的『农村包围城市』的钓帅哥计划,甚至谈两句也没有机会。她这一段时间太忙,一早出门时,他才睡下;她疲惫的从外面回来时,他正忙著;她进入梦乡了,他还在招呼客人。


    他们就像黑夜与白天,没有相融合的时间。但虽然只有几秒鐘的对视和微笑,小夏也觉得很快乐!何况她终於也有忙完的时候。


    「明天是关正的追悼会。」小夏从上午就閒了下来,所以一直围著阮瞻转,这会儿正趴在吧台上看著阮瞻在吧台裡擦杯子。


    「终於可以歇歇了?」阮瞻微笑著问。




    小夏点点头,第一次发现阮瞻笑的时候,眼神专注,神态温柔。

    「万里陪你去吗?」


    「是啊。他说是做為我的男朋友出场,免得我像是关正的未亡人!」




    「他就是喜欢研究特定场合的特定人物!」阮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以前我们小时候,镇上有什麼风吹草动,比如婚丧嫁娶、生小孩,举行个什麼会,他都会硬拉我跑去看,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偏偏喜欢,然后回来还眉飞色舞的给我讲每个人对每件事的反应,烦得我恨不得宰了他。不过我想,这是他最后选择当心理医生的主要原因,他喜欢解剖人的思想。可我父亲说,他这麼好奇,什麼事都要查一查,早晚——」

    阮瞻驀然住嘴。因為他发现,他平时对人的疏离戒备,不知何时到了小夏这裡就完全消失,甚至不知不觉中说出了这些童年往事。过去的事,他从不愿提及,即使万里有时回忆起来,他也不会答腔。


    小夏知道阮瞻不习惯展露内心,所以聪明的保持沉默,不追问下去,反而岔开话题。


    「那麼——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吗?」




    「这件事裡,那隻猫是个关键,当然那会溜动的植物也是一样。可惜我们知道的情况太少,不能下定论。但据我所知,有些少数民族对各种生灵都会崇拜和祭祀,有的还以此為图腾,结合关正临死事,在电脑上写的那个地点,我认為这裡的一切应该和那裡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要不要去看看外地那些死者的墓地,再确认一下?」


    「没有必要。虽然这种罌粟的种子一定是通过某种术法,保有了火烧不死,水泥也封不住的神奇性能,但你说过,它们一离土就枯萎了,我想这应该是最后的生长,妖性和植物性都在离土的一瞬间消失。我看过你的资料,那些人都死了很久,而且是火化后埋进公墓或者放在特定的骨灰存放地点的。这些地方或者有固定的人来清扫,或者有专人管理,一看到异物就会拔除。你现在去,什麼证据也不会找到。」


    「对哦,这件事已经交给警方,不关我事啦!」小夏强行挥散心头的阴霾,故作轻鬆的耸耸肩。


    阮瞻才想说话,酒吧的门开了,来了今晚的第一位客人。


    「阿瞻,快给我弄点喝的,渴死了!」来人甜腻温柔的叫了一声,语气十分亲近,就像是和亲人或者——情人?!




    小夏翻了翻白眼,头也不回的起身上楼。

    这个女人叫白晶晶,和大话西游裡的妖精一个名字,也一样的妖媚横生。最近她缠阮瞻缠得紧,阮瞻对她也似乎比对别人有些不同,小夏因此而格外讨厌她。




    可让她起身离开的并不是这个女人,这点抵抗力她还有。她只是受不了阮瞻对白晶晶也笑咪咪的,这让她觉得自己不再是特别的,所以乾脆眼不见為净。

    这小小的醋意并没有让她看到。阮瞻虽然对白晶晶也露出他那招牌式好看笑容,还似乎带著三分喜欢这女人的样子,但他的眼神深处,并没有对著小夏时才会有的温度。


    追悼会简单而隆重,进行的程序也是按规矩办的。不过来的人并不多,除了生前好友和同学、同事、各地方援手机构的代表,也就是赞助集团的一名主要赞助人到场,并没有一个受过他救助的人出席。


    小夏伤感和气愤。


    伤感的是,虽然她对关正并没有特殊的感情,可关正在严肃之餘对她很不错。同事一场,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气愤的是,為什麼这个世界上有良心的人越来越少,他生前帮助过那麼多的人。竟然没有人还会记得他!


    「死亡只是开始。无名英雄一定会在那边得到良好的待遇,不要不甘心。」万里知道小夏湿润的眼眶是為的什麼,抱抱她的肩低声安慰,「人在做,天在看嘛!」




    「你这是彻头彻尾的唯心主义。」小夏放鬆了一下,整个追悼会她一直神经紧绷。总觉得关正的遗像在谴责她。现在终於结束了,她长出了一口气。

    「我的信仰就是我的亲身经歷。」万里的手没离开她的肩,「你请假了吗?不是要休息几天吗?」


    「没有被批准,说是要办完基金会的一些事情才让我休息,明天我要去博恆公司办事情。」小夏瞄了一眼新来的上司。


    新上司和长空事务所的潘老大同姓,大名单字一个『山』,年纪和关正差不多大,但长相老很多,看来严肃又刻板。不好相处的样子。


    她看向潘山的时候,无意间与那个来出席追悼会的赞助人目光相遇,连忙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没想到那个人好像得到允许似的,向她走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向万里靠近了一点。有点不自然,她一向不善於和有钱人打交道。




    万里感觉到了她寻求帮助的肢体语言,打消了潘主任寒暄一下的念头,留在了小夏身侧。



    「你好,我是博恆集团的黄博恆。」他姿势优雅的递给小夏一张名片,小夏急忙双手接过。

    原来他就是博恆集团的老总啊!


    小夏一边自我介绍一边想,没想到这麼大个财团的老总竟然是个年纪和关正差不多大的人。年轻,模样斯文,没有爆发户的庸俗感,有点知识文人的模样。可小夏给他工作过,从员工嘴裡知道,他的发跡相当传奇,应该属於一夜暴富的类型。


    「我叫万里,是她的男朋友。」耳边响起万里的自我介绍。接著感觉腰间一紧,身子被万里生生拉到他怀裡,害得她只得配合性的傻笑。


    「岳小姐——」黄博恆很有风度的笑,「听潘主任说前些日子我们公司在A市的一些法律业务是岳小姐处理的,我还没有机会感谢你呢。」


    「哪的话,我是拿薪水的,是您给机会。」




    「不过这追悼会办得也很大方得体,显然岳小姐很有能力的优秀人才,不用谦虚了哪天我来挖角,到我那去干吧。」黄博恆边说边打量小夏,让她有点不舒服感。

    她支吾了几句,幸好万里接过了话茬,和黄博恆继续客套,但他的手臂却始终宣佈主权一样揽住小夏的腰。




    「岳小姐脸色不好。」还没几句,黄博恆又把话题扯到小夏身上。

    「她是累的,早点回家休息一下就会好了。」




    「岳小姐真有福气,男朋友这麼体贴。」黄博恆仍然笑,但小夏敏锐的感觉他的眼神有点不快,「本来我是想和你谈谈基金调动的问题。既然这样,那麼你明天你直接找我行了,今天我就不多说了。」

    「那麼黄总再见了。」万里又一次抢先答话,然后简单和还没有离场的人道了别,就拥著小夏出去了。


    「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娇气包!」小夏打了一下还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我这是告诉那个姓黄的,你名花有主啦。」万里向后看了一下,「有时候肢体语言比较有说服力。」




    「你又胡说!」

    「你在对待男人这方面,神经还真是不敏感!」万里说,「你没看出来吗?他对你有兴趣。真是王孙公子良心坏,竟然在葬礼上泡妞。」


    「是追悼会。」


    「还不是一样,你追究这些细节做什麼。你明天要去他的公司吗?」得到小夏的肯定答覆后,万里说,「明天我陪你去——不行,明天我有课,不然叫阿瞻陪你。」


    「用得著吗?」小夏笑万里的大惊小怪,「他如果骚扰我,我会告他的!放心,我这麼大人了,分得出情势。顶多我不喝他给我的任何饮料,始终和他保持距离,够谨慎了吧?再说,他见到女人就要废话,说不定只是习惯,并不是看上我,是你神经过敏。他那个人看来虽然让人不舒服,但没有穷凶极恶的样子,不会有事的!」




    「还是问问阿瞻吧,如果实在不行,你再自己去。」不知怎麼,万里凭借男人的本能,发觉那个黄博恆对小夏有深厚的兴趣,这让他有点不安。



    小夏看著很强,有时候还张牙舞爪的,不过实际上是一隻小白兔,是很容易被不明生物叼走的类型。虽然这种个性比较讨人喜欢,不过不如那种表面上装小白兔,实际上大灰狼的女人安全。



    「你紧张过度。」

    「我关心则乱。」万里拉住小夏,上下打量一番,「真不知你这个丫头有什麼好,还你抢我夺的!」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让小夏暂时忘记了关正之死带来的心理压力。但回到家一问,阮瞻果然说第二天没空,小夏只好决定自己前往。

    小夏并不认為自己会有事,但阮瞻不能陪她,还是让她很失望。




    「怎麼样?」黄博恆坐在他那豪华别墅的书房裡,对面前的一个男人发号施令。



    「她住在一个叫『夜归人』酒吧的二楼。」



    「和男人同居?」

    「酒吧的老闆是个男人,她和他住在一起。」




    「酒吧老闆和姓万的,哪一个是她的情人?」



    「这个——才一个晚上,我——」

    「再去查!」黄博恆斥了一句。


    那个人连忙退开了。


    黄博恆冷哼一声,更深的陷入沙发裡,又想起小夏的模样。




    「我看中的女人一定会到手,碍事的人都去死!」他志在必得的自言自语,但同时他又有点疑惑。


    才第一次见面,他為什麼那麼喜欢那个姓岳的女人?她虽然漂亮可爱,可是与他那些情妇相比并没有过人之处,為什麼他会强烈的要得到她。好像心裡有什麼在滋长,同时有一隻猫爪子在拚命挠!

苏子 发表于 2008-7-3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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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19

第五篇 秘密 第十章 到山林去!



即使小夏的神经再大条,也觉出黄博恆确实对自己有点不良企图。




    本来半个小时就能够解决的事,却被他东拉西扯的拖了一个早上,而且他坐得离她越来越近。近到说话的时候,连呼吸都喷到了小夏的脸上,再加上他那曖昧多情的肢体表达,让小夏半边身子发麻,难受极了!

    她借口去卫生间,然后偷打电话给万里和阮瞻,看看他们有谁有空能在中午来接她一趟,因為黄博恆非要请她午餐。他那个软磨硬泡的劲,小夏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可惜万里的手机不通,办公室电话又佔线,她只好转打阮瞻的。




    电话很快就通了,而且铃声只响了一下,阮瞻的温柔嗓音就传了过来,小夏没料到这麼快就能联繫到他,竟然一时没说出话。



    「小夏,怎麼了?」阮瞻一下就猜到沉默的对方是谁。



    「我——没事。」

    「没事?」


    「那个——也有点小事。我是想,你中午——」小夏边说边从洗手间往外走,但却在看到一个人影后,声音嘎然而止,脚步也同样。




    阮瞻就背对著站在离她十步以外的地方,那裡是博恆公司的接待处,好像在等什麼人。



    难道是在等她吗?他不是说没空吗?為什麼来接她?惊喜?

    小夏心情一阵愉快,刚要说话,却见白晶晶从总裁办公室外的秘书处跑出来,笑如花的冲向阮瞻,还在他面颊上轻啄了一下。阮瞻侧过脸来,对著白晶晶温柔微笑,然后说了一句什麼,指了指电话。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只楞了一下,小夏就反应过来,虽然隐约的感觉有什麼在心臟裡尖锐的搅拌,可还是笑咪咪的走过去。


    「真巧,在这裡遇到。」她寒暄著,瞄了一眼阮瞻。见他衣著得体,温文尔雅,全身上下都写满了——他是来这裡接女朋友出去吃午饭的。


    「是啊,阿瞻约了我吃午餐,我们在正式交往。」白晶晶有点挑衅的说。同时挽住了阮瞻的胳膊。小夏是住在阮瞻那裡的,夜归人酒吧的常客都知道,这种给情敌下马威的机会,白晶晶怎麼会错过!


    「哦,祝你们胃口好,我还找黄总有事,先走一步。」小夏面不改色,心却疼得她直吸冷气。


    原来!他来接的人并不是她!


    她礼貌的点点头,施施然的离开,没有机会和阮瞻说一句话,也不敢看他的脸,她怕她可能失态,当场哭出来。




    没想过阮瞻的背叛会让她那麼难过的。感觉失去了一切一样。可是这也不能说是他背叛她,他们就根本没有开始过。或许只是她的一相情愿。

    他总是让她感到糊涂。有时对她好得不行,有时又刻意保持距离,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让她不敢去表白。她本想慢慢靠近他的,可她不该等的,如今什麼也晚了。她的农村包围城市的计划根本没机会实现,有人抢先了一步!




    他那麼出色,她怎麼会笨到以為他就会在那裡等她,不会有别的女人来打主意!

    她今天终於明白了那句古龙的话——男人是最没有耐心的,他们不愿意等,即使那个女人多麼值得等待也是一样。


    她这麼胡思乱想著,答应了黄博恆一起吃午餐的邀请,等到餐厅才发现,竟然又是和那对约会的爱情鸟选择了同一间餐厅。


    於是,她只好吃了生平最难受的一顿午餐。目不斜视,心乱如麻,食不下嚥,还要忍受黄博恆慇勤的『照顾』。


    她这边坐立不安,并不知道那边的阮瞻虽然掩饰得比较好,但心裡也极不舒服,特别是当黄博恆藉著『热情周到』之机,时不时碰一下小夏的手,小夏的肩膀,甚至还替小夏抹了一下脸上的污渍时,阮瞻恨不得当场施个火印,把黄博恆的手变成烧猪手。



    这一餐饭就在两个人的各怀心事中鬱闷的结束。



    随后的一周,小夏和阮瞻间的气氛始终有点尷尬。小夏虽然在冷静下来后,想到过很多种可能,也知道阮瞻没有必要和她解释什麼,可阮瞻当真什麼也不提的时候,她又烦躁得要命!



    「说你喜欢阿瞻,你还不承认,看看你一脸妒妇的表情!」万里和小夏坐在吧台的一角,看著不远处阮瞻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和白晶晶谈笑。

    「我就是看她噁心不行吗?」小夏的伤心已经被气愤所暂时掩盖。看著白晶晶娇笑著对阮瞻,又不时以胜利者的姿态瞄一下她!


    「真是幼稚的女人!」万里也不知道是说谁,「你打算砍死她吗?要什麼样的刀具,我来帮你準备。」




    「我用眼神杀死她!」

    万里被小夏孩子气的举止逗得发笑。


    「我告诉你,不是我小气,因為她是故意的。安排餐厅时也是故意的,害得我一顿那麼贵的大餐没吃舒服!」


    「等你成了董事长夫人,炒掉她不就行了。」


    小夏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这一周以来,她忙完了事务所的交接事宜后,被说话算数的潘山批准回家休息。她因為阮瞻的新『恋爱』心烦意乱,所以几乎都不出门,结果没想到那位多情的黄总竟然採取了最老土的鲜花和礼物攻势。但他做得极其聪明,礼物是那种很贴心但又不值钱的小玩意,电话也不打一个,让小夏无从拒绝,除非她亲自上门。


    那位黄总心平气和但又步步紧逼的功力她已经见识过了,他慢条斯理的跟你慢慢谈,到最后连强硬的对手也会投降,何况从不会拒绝别人的她!所以,还是避不见面為妙。




    可是那些各色玫瑰花每天源源不断送过来。已经快把夜归人酒吧变成了花店,最后还是万里想办法,把玫瑰以酒吧的名义送给每天光临的女士,把阮瞻的生意也带得更加红火了。

    「考虑一下吧。以你的条件,逮到个富翁的几率比在街上让恐怖分子打死的几率还小。」万里看到小夏烦恼就忍不住逗她,「况且黄博恆在富翁中无论长相,年纪和学识好像都还不错。」



小夏想著。但又想到白晶晶得到阮瞻那样的男人,丢掉一份工作算什麼。总觉得还是自己吃亏。所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金钱,地位她都不在乎。她只是想爱一个自己爱的人。

    「怎样,接受我的建议吗?」




    「我寧愿嫁给你!」

    「我非常愿意。」万里半真半假的说。




    小夏白了万里一眼,但在看到万里专注的神情后,突然有一丝奇异的觉悟,「你不是真喜欢我吧?」



    万里自认是瀟洒大方的人,没有什麼事是不能摆在檯面上说的。但这一次竟然没敢回答小夏的问话,只在她头上赏了个爆栗。小夏以為自己猜错,也不觉得尷尬,扑过去要还击,万里躲闪。一时打闹得整个酒吧的人都看向他们。

    当小夏意识到他们正在向整间酒吧的人展示打情骂俏的场面,急忙停下了手,但发现惟有阮瞻没有看他们。


    「我要上楼去了。」她赌气的说,转身上楼。


    万里向阮瞻打了个手势,也跟了上去,準备把他们的计划详细说给小夏听。


    原来阮瞻接近白晶晶,是想籍由她调查杨幕友的事。自从上次日本鬼事件后,阮瞻表面上无动於衷,实际上一直没有停止对杨幕友的追踪。




    当时从万里的调查裡。他已经把目标集中在几个人身上。那些都是和博恆集团有千丝万缕联繫的大财团。也只有他们可以让黄博恆运用关係,把小夏引到那间鬼屋去,当然黄博恆本人可能并不知情。



    『杨幕友』那麼狡猾,阮瞻已经领略过他狡兔三窟的本领了。所以后来对於『杨幕友』的挑衅,他一直不动声色。他知道『杨幕友』一定会想各种办法盯著自己,而对方实力强大,他只有乱中取胜一途。他的不动,就是引诱『杨幕友』会乱动的前提。何况,他要把『杨幕友』的窝全堵死才下手,不让他有机会再逃脱了去祸害别人!



    他目前在做的即使从外围慢满接近核心,这其实和小夏农村包围城市的计划是一样的,只不过在小夏的计划裡猎物是他而已。



    他知道『杨幕友』不会屈居於人下,而且不做头把交椅办事就不会方便,所以他把调查的目标确定那几个财团的老总。但是他不能正面动手,因為他不知道『杨幕友』附身在谁的身上,只能从和他们有密切来往的博恆集团慢慢反向调查。



    白晶晶是博恆集团秘书处的头儿,又恰巧被朋友拉来夜归人酒吧,并对阮瞻產生了强烈的兴趣,所以阮瞻才顺水推舟。虽然这对白晶晶不公平,可是他并没有和她太过亲近,只不过是这女人自己很火辣而已。



    秘书是一项极為特殊的行业,在有意无意中总是会接近核心内幕,甚至是秘闻。白晶晶是博恆集团的秘书之最,从十年前博恆公司开始发跡就在那裡工作,虽说只是秘书处的头儿,也只有二十八岁,但却是集团的元老级别,并且有风传说她和黄博恆的关係一度相当亲密。



    白晶晶為人精明,知进退,嘴巴也严,但她却有一个鲜為人知的缺点——酒一喝多,话也奇多,而且记性非常好,能说出十年前最不引人注目的细节。她知道自己的毛病,所以从不多喝。只是见了阮瞻,她开始不理智起来。



    从她的嘴裡,阮瞻得知了许多事情,比如黄博恆是十年前从云南来到本市的,就出生在关正所说的那个地方。而且他的发跡史相当神奇,从第一笔资金的来歷,到竞争对手总是没有好下场,不是一破產就是死亡,都看来不那麼平常。



    而根据她无意间提供的线索也慢慢把调查的焦点集中在本市首屈一指的大富翁——张群身上。



    张群本来是个嚣张跋扈又行事高调的人,但在前一段时间忽然销声匿跡了一阵子,据说是因為身体不好,就带著同样受过刺激的女儿去一个疗养圣地静修去了。很久后才回到本市,為人也低调了很多。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显得神龙见首不见尾。



    他的女儿就是在血腥玛丽事件中唯一的倖存者,但据说目前精神上已经神奇康復。他本人曾经找过大批据说有法术的人追杀过被误会的阮瞻。而杨幕友就是他请来的,如果现在那企图復活的死灵附在了他身上,也算引狼入室了。

    而博恆和张氏两家集团本来关係一般,但最近半年却突然来往密切起来,两家的老总也来往频繁。


    他们突然亲近起来的时间,就是死灵从阮瞻手裡脱逃的时间。如果它从杨幕友身上下来而附了张群的体,就可以说黄博恆亲近的并不是真正的张群,而是曾附了杨幕友身的那个不知名的死灵!




    这是很有可能的,因為『杨幕友』当时是被张群邀请而来,表面上是生意来往,但实际上是因為『杨幕友』有点法术。如果那死灵為了以防万一而為自己找下一个宿主,没有比张群更合适的人选!

    问题是——黄博恆是被蒙在鼓裡,还是与死灵早有瓜葛?


    另一方面,据以前阮瞻对真正的杨幕友,也就是这具肉身来歷的调查,发现这个香港人因為有点财务问题而去了缅甸,然后从云南回境。不仅财务问题解决了,而且身体比以前要强壮很多,还带回了一个缅甸美女。




    『杨幕友』和美女过境的关口就是黄博恆出生的那个小地方。中缅边境的小村寨!

    那个美女是洪好好吗?她是什麼来歷?




    这样杨幕友,张群,那个死灵和黄博恆都被串到了一起,而那要串起这几个任务的线,就是关正临死时写下的那个地点。

    「所以阿瞻决定我们要跑一趟云南!」万里结束讲解。




    这太复杂了,小夏一时没太弄懂,想了好一阵子,才算明白大概。

    「第一,杨幕友做為第一个宿主,他去过中缅边境,回来后有大的转变,可以推测為被死灵附体。第二,黄博恆也出生在那个地方,他又是援手事务所的后台老闆。第三,这个一直和我们做对的死灵如果附在张群身上,而现在张群正和黄博恆突然接近,说不定两人早就认识。第四,再加上博恆发家史的不寻常,他们援助的案件中,当事人死亡的不寻常,证明黄博恆也许不是个平凡的人。而这几条都指向了关正所说的地方,所以我们要去那裡。一来為了关正,二来為了调查那个死灵,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真实身份和秘密!」


    「是啊,所以阿瞻出卖了色相。」万里开玩笑,「这下你心理舒服了吧?」


    「我有什麼好舒服的?」小夏嘴上这麼说,心灵还是放鬆了一下,但想到即使是做戏,也和那女人那麼亲近,还是有点不舒服,只希望快点离开。让白晶晶不再缠阮瞻,也不让那个有问题的黄博恆再来缠自己。谁知道他接近她是不是另有目的?


    「我们什麼时候走?」




    「后天。」

    真的要去山林中啊!那些离奇的死亡又是什麼神秘的力量造成的?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0

第十一章野店(上)



    那蔓,是一个很荒僻的村寨的名字,也是关正死前留下的那个地名中的最后两个字。
    它位於鲜為人知的深山河谷之中,到那裡先要乘坐飞机去昆明,然后乘火车,再搭公共汽车去一个中缅边境的小镇,最后还要改乘牛车或者步行,才能到达那个地方。
    阮瞻一行人的行程相当不顺利,先是飞机晚点,等得他们从焦急变成了无奈,好不容易上了飞机,居然又闹了点空中惊魂。下了飞机后,三人在当地住了一夜,然后转乘火车,这个还算没出什麼事,但是接下来的汽车之旅则差点让小夏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当他们终於可以乘坐最后一种交通工具——牛车时,竟然发现,这两天都没有进出山的人,他们这种专门往深山老林裡扎的『生态旅行者』只能靠两条腿上山了。
    此时小夏累得都不想说话了。而阮瞻一向话少,提著自己和小夏的行李走在最前面,只有万里还精神十足的抱怨。
    「你这样做即浪费时间又浪费钱,為什麼不用你的那个时空扭转术?」
    阮瞻只当没听见。
    「还说什麼要有目的地的信息才能实施这种法术,我看你就是学艺不精。」
    「不愿意来就滚回去,谁让你硬要跟来。」阮瞻停下脚步,找个树荫处,「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并不累。可是他虽然没有扭转过身去看。也知道小夏要撑不住了,只是怕给他们带来负担而勉强支持。
    他细心的坐在稍下方的位置,这样即可以把那块舒服的大圆石让给小夏坐,也可以盯著她的四周。这种深山裡,毒蛇毒虫的肯定不少,小夏是标準的城市娃娃,受不了这个。
    本来他只是计划自己来,但自从认识到黄博恆很值得怀疑,而且对小夏有特别企图后。他不得不把她也带在身边,这样他才能安心,可这对於小夏来说是一种考验。
    而万里是酷爱旅行的,听说这个村寨这麼偏僻,却可能隐藏著一个很大的秘密,於是也请假跟了来,其实阮瞻知道,万里是存心要帮忙的。
    「我知道你是心疼小夏,可是你注意天气了吗?」万里走到阮瞻身边,小声的说。
    「正是因為要下雨了,所以我才歇一会儿。」
    「你中蛊了吗?说这种疯话!」万里又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他经常一个人出门旅行,知道山裡的天气多变,何况现在还是很容易变脸的春夏之交。他们上山来的时候,天气还好得很,没想到才走到中午就变天了。依照他多年的旅行经验,看这天气不出两个小时就会下雨的。而且下起来就会不小。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地形也不熟悉,这就意味著危险。
    「我来时打听过了,再往前走一点会有个三岔路口,通向不同的寨子不是依山就是傍水,距离城镇都不近,又都是山路,所以岔路口上有一间小店,是来往路人的歇脚地。现在这情形,反正今天是到不了那蔓的,不如慢慢走。」
    「我还奇怪你怎麼和旅店的店主问个路也问那麼半天呢?」听阮瞻这样说,万里终於有点放心了,「真仔细,还问了半路上的情形。」



    「我很佩服你总是一个人满世界乱跑,小命却还完好无损。」
    「我在意的是一路上的风土人情,那个比较有意思,其餘的意外都只是小插曲。」
    「那麼你和那些漂亮的苗女聊了那麼久,又说的什麼?」



    万里笑,同时瞄了小夏一眼。见她虽然在安安静静的喝水休息,但全身的细胞都在注意他们两个。他知道小夏对他和阮瞻总是背著她商量事情很不高兴,认為三个人是伙伴,不应当什麼事都瞒著她,所以提高了声音,保证小夏也可以听到。



    「那些苗女说,这边山裡的寨子是各族杂居地,其中大多数会下蛊,所以千万不要犯了人家的禁忌或者表现得不友好,否则就会被下蛊,轻者会生病,重者可能会丧命。如果你要求人家解除蛊术,会相当困难的。」
    「她们没有说禁忌是什麼吗?不要无意间冒犯了才好。」小夏答腔。
    「也不用怕啦,各地的人都差不多,不要太好奇,不要随便闯进人家的房子,尊重对方就可以了。」万里说,「不过有一种蛊小夏也许会喜欢啊。」
    「你胡说,我才不喜欢那个东西。」



    「你不知道了吧?云南的??族有一种叫做恋药的蛊毒,非常有趣的。不论什麼鸟,若飞伏在地面就死的话,在鸟死之地,刮取下一些粉末,这就是『恋药』,若给意中人食下后,就永不变心恋著你,除非吃了猫爪,才可解这种药!」



    「是你编的吧?」小夏半信半疑,但不自禁的看了阮瞻一眼,心想如果真有这种药,她就给阮瞻下一点,让他会永远爱她。



    阮瞻一直低著头,因為万里话中提及的猫爪子,突然想起小夏看到的黑猫和那个会动的植物来。
    如果黄博恆真的有问题,有可能那些奇怪的死亡是蛊毒所致。实际上他以前有所怀疑,还翻看了一些资料,据说有一种叫阴阳草的蛊是会动的。假设兇手是黄博恆,那麼他下的蛊显然兇猛得多,而且种类更加奇怪,有*在内,死者还都挖出了自己的一隻眼珠。
    另外,他的动机是什麼?死者死前都感受到了什麼呢?
    「你说的我有些害怕了。」他耳边响起小夏的声音。
    「其实我打听了一些偏方了。据说你只要不乱吃、乱喝东西就可以了。水,我们自己有,如果非要吃东西的话,只要悄悄把第一口饭放在手裡。然后留下吃饭的筷子,在离开后的第一个路口,用这双筷子挖一个坑,把饭埋在裡面就不会有事了。」
    「我还是怀疑你是不是乱讲的。」小夏见万里煞有介事的样子,不由得微笑。



    一边的阮瞻一直没有加入讨论,他看看天色。觉得天气不容乐观,连忙招呼其它两个人一起往山的那边走去。
    山雨比他们预料的来得还要快,他们才拐过一道山坳,瓢泼大雨就不留情的洒了下来。幸好远远看到一座竹楼,孤零零的坐落在一片苍白的空地上,在风雨中显得摇摇欲坠。但儘管如此,三个人也毫不犹豫的跑过去。跑进这风雨中唯一的避风港。
    店裡没人,不知為什麼,小夏一进入这竹楼就有到了另一世界的感觉。
    这店和一般的路边小店没有区别,只不过傢俱大部分是竹製的,由於没有人,外面又下著狂风暴雨而显得凉颼颼的。



    「有人吗?」万里喊了一声,没人应答。他又用新学的几种少数民族方言又各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应。
    「空店吗?」他看了阮瞻一眼。



    在恶劣的天气,来到深山中一座空屋可不是什麼吉利的事。



    「呆在这裡别动!」阮瞻简短的吩咐。然后前前后后的仔细的转了一遍这并不大的竹楼。
    这个竹楼有两层,一层就是一个饭堂,摆了五、六张桌子,然后是灶间和储存杂物的房间。二楼是隔开的三个房间,其中一个像是客房。但是是那种大车店的类型,只有一张通铺。
    整栋房子乾净整洁,灶间裡还有一点食材,房间裡有日用品,好像主人因故离去不久。可能是山裡人比较淳朴的原因,又想让过路客人有个歇脚的地方,所以房间都没有锁。
    阮瞻寧神静气的感觉——没有鬼气,只是因為没有人,而这裡又是山的中间,在雨中显得有些阴气较重。
    他在山下没听说这个店会没有人,不过在这大雨中也没有其它落脚地。再说,已经有三天没有人去过镇子了,也说不定店主有事回了山上。



    他犹豫了一下,从楼上下来,脚下那简易楼梯吱呀吱呀的响,在这暴风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万里问,手中的包还没有放下。
    阮瞻摇摇头,「先换掉湿衣服,然后吃点东西再说。」
    雨竟然断断续续下了一整天,把他们拦在了这裡不能动弹。好在饮用水和一点食物他们是带了的,计划使用的话并没有那麼窘迫。
    听说那蔓是通了电的,可是这半山的野店竟然没有,又没找到油灯,所以到了夜晚的时候,他们只好先睡下。



    小夏被这旅程折腾得太累了,虽然到了陌生地方有点不安感,但因為阮瞻和万里就在隔壁,再加上入夜后雨停了下来,只感觉到山裡的微风从窗口吹拂了进来,像催眠一样,让小夏睡得很沉。
    但她睡得正香甜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轻轻的推她。


    「天亮了吗?我再睡五分鐘!」山间明亮的月光让她误以為天已经亮了,半梦半醒的咕噥了一句,翻身面向墙壁。
    推她的手停了一会儿,然后又继续。
    「三分鐘。」小夏以為是万里叫她起床,哀求道。
    摇她身体的劲头剧烈了一点。
    「一分鐘。」她再谈判。
    然而摇她的『人』好像生气了,猛力推她。
    小夏也有点火了,用手去打压在自己肩上的手,却在一碰之下觉得有什麼不对。
    那不是万里温暖的手,也不是阮瞻稳定的手,而是一双女人才有的小手,入手冰寒刺骨,僵硬枯涩。
    她一惊,立即清醒过来,连忙翻身坐起,可肩上的那只艘动也没动的还放在那儿。侧头一望,确是一双小巧美丽的女人手,在月光的照射下惨白惨白的。
    然而,只是一双手,手的主人不见踪影。只有一双手死死放在她肩上!



    她立时汗毛倒竖,惊叫了一声,可竟然没发出声音。
    下意识的,她拚命去拉那双手,但那双手像粘在她肩上一样,执拗的不肯离去,也压得她起不了身,她奋力挣扎,还是叫不出声音,最后只得甩脱衣服,连那鬼手一起丢到角落裡去。
    她盯著角落,大气也不敢出。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一阵响,感觉什麼东西拱动起来一样,在角落形成一个人影,还没等小夏反映就『唰』的扑了过来,在她面前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
    是一个苗女!面目清秀,但肤色惨白,七孔流血!
    「别睡我的床!」她恶狠狠的叫,「别睡我的床!」


    「阮瞻!」小夏终於大叫出声,声音在静夜裡显得格外大声,但隔壁房间却没有任何回声。
    「别睡我的床!」苗女继续逼近,一股尸臭也扑面而来。
    小夏连忙抓紧胸前的护身符,苗女惊得向后飘了一步。
    此时,静夜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



    叮铃——
    那苗女『啊』了一声,一直退到门边去,但却不走。
    叮铃——
    又一声清脆的铃声传来,彷彿离得这野店近了些,接著随著铃声,又近了些,慢慢到了小夏所在的房间的窗口下面。
    此时小夏不敢叫了,怕引来什麼东西。可是她不明白一向警醒的阮瞻為什麼听不到这麼明显的声音,為什麼没有任何举动?!



    那苗女的鬼魂堵在门边不让她出去,她咬咬牙,慢慢从床上起身。
    竹床发出吱呀的响声,苗女细细的发出愤怒的磨牙声,这两种声音让小夏心惊肉跳,但她坚持著将头靠近窗口,从侧面偷偷往下看。
    那条山路的尽头走过来一队影子,為首的穿著一身白布的衣服,戴著一顶很大的斗笠,遮住了面目。



    他手裡拿著一个铜铃,铃声就是从那裡传来。他每走几步,就摇一下铃,他身后跟的那五、六个人形就随著铃声跳一步。
    那几个跟在后面的『人』排成一队,每个人的脸上都套了一个白色的袋子,几个人中间用一条绳子栓著,随著那清脆的铃声向野店走来!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0

第十二章野店(下)



    怎麼办?



    有怪东西进来了,可是彷彿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那个苗女则还堵在门口,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盯著小夏不让她离开!
    「阮瞻!万里!」她壮著胆子又叫了一声,仍然毫无反应。



    咚——咚——咚——
    杂乱但又规律的跳步声传来,表明了那队奇怪的人正在进入店裡。
    只有靠自己了!
    这认知让小夏壮起胆子,慢慢溜坐在床边。她胆怯的瞄著门的方向,想找时机从那苗女的身边挤过去,实在是除这之外,她也想不出什麼办法来!



    她握紧胸口的护身符,两隻脚下意识的在地上摸索著,找著自己的鞋。
    她碰到了她的鞋,但却被踢到一边去了,於是用脚去勾,眼睛还瞄著苗女的方向。一下、两下、三下,怎麼越碰越远?已经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步了!
    「你找这个吗?客人!」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脚边传来。



    小夏倒吸一口凉气,眼见自己的左右两边,各蹲著一个黑影,每个人手裡拿著她的一隻鞋!也不知道是什麼时候出现的。
    「阿米,阿簸,她睡我的床!」一直呆立不动的苗女突然尖叫,并气愤的疾飘过来。
    小夏骇得迅速缩回到床角,惊恐的望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那两个蹲著的黑影在小夏的注视下起了身,好像从地下的土裡拱出来一样。他们慢慢挪动到小夏面前,和那苗女排成一排,对小夏俯视著。
    两个都是苗人打扮,一男一女的中年人,黑瘦老丑。此时却对小夏笑著,表情僵硬又古怪。眼睛盯著小夏,眼神却飘到小夏背后,让小夏觉得整个后背都发麻。



    她身后有什麼吗?
    「阿花,别这麼和客人说话!」男人说,「要招待客人。她阿米——」
    不等他吩咐完,左边的女人不知从哪拿出一个托盘,逼迫一样递到小夏面前。托盘上有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像是米糕,不过早已发霉发臭,山林中特有的黑色大蚂蚁在米糕上穿梭来去!
    「吃吧!」她说著。托盘差点顶到小夏的鼻子。



    本能的,小夏一挥手,托盘『平』的摔了出去,撞在屋角上。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响!竟然是有形有质的,小夏无意见碰到的手也一样!
    而随著这声响,小夏和那三个苗鬼都突然不出声了。小夏是吓坏了,而那三个苗鬼却一付受到了冒犯的样子,齐刷刷的狠盯著小夏!
    「糟蹋粮食,罪人!罪人!」三个人齐声叫,并俯下头!



    小夏感觉到刻骨的阴寒扑面而来,带著泥土的潮湿,堵得她喘不过气,只能紧依著竹墙。握紧护身符,刚要大叫『南无地藏王菩萨』,就听见两种声音同时响起来。
    吱呀——叮铃——
    然后是脚步声,稳稳的压迫著人的听觉,是那戴斗笠的怪人领著那一串怪东西摸上楼来了!并且穿过渐渐走到了小夏房门口。
    一步一步——



    房门无声息的打开了。那个怪人站在门口。那三个苗鬼自动闪开一条缝隙,让那个人可以看到小夏。
    月光明亮,照在那个人身上。小夏才发现他身上的衣服不是白布,而是蓑衣。蓑衣上满是水珠,但又不落下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好像银白的一样。
    他头上的斗笠压得很低,小夏瞪大眼睛拚命想看到他的脸,却感觉斗笠下什麼也没有,只是解不开的黑暗。
    他走了过来,还没忘了摇动手中的铜铃,身后那如串成一串的螃蟹一样的『人』也跳了进来,一时间,小小的房间挤得满满的,却只有小夏一个人惊恐的呼吸声!
    「她睡我的床!」苗女又叫,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但这次却有告状的意味。



    那人走过来,俯身看小夏。这麼近,小夏还是没看到他的脸!
    他不出声,只是相面一样对著小夏,然后突然伸手抓住小夏的脖子,还没等她挣扎就一下把她从窗口扔了出去!
    小夏重重的落在地上,但感觉没怎麼疼,就是震了一下,而且周围的环境也不怎麼对,迷糊中听到脚步声传来,然后面前出现一双男人的脚。接著那男人把她抱起来,又放回到床上去。
    「做了什麼噩梦?还从床上掉下来?」阮瞻温柔的声音传来。



    怎麼?是梦吗?怪不得阮瞻不来救她,原来是个梦!可真的是梦吗?!
    小夏哽咽了一下,细细碎碎的说著发生在刚才所有的事。
    阮瞻听得皱紧了眉头。
    这个梦也太怪异了,如果真是个梦,小吓就要看看心理医生,因為总是做这种噩梦的话,心理一定是有问题的。可是,如果有什麼能人在背地裡耍阴谋诡计,把小夏捲进什麼幻境也不是不可能,梦杀术他已经见识过了。
    他们在明,对方在暗,每一回他们都要在劣势中翻身,很难,但必须那麼做。像这一次,他明知道接近真相等於是把自己当成了靶子,但又非做不可。他不关心关正之死,只是关正的死把『杨幕友』和黄博恆也牵连了进来,他只是要摸清那个『杨幕友』的来歷,他强烈的感到一定与那蔓有关,与这深山、河谷有关。



    「你打听过这家店的情况吗?」小夏已经从噩梦中完全清醒了,但却还假装害怕,不从阮瞻怀裡出来,一直依著他,「是不是有夫妻两个带著一个女孩?」



    她在山下无意间听说,这一带的语言有古越语的遗风,把阿爸、阿妈称為『阿簸和阿米』。
    「不是啊。就是一个老人。」阮瞻随口撒谎。



    这店裡确实是一对夫妻带著他们十六岁的女儿在经营。
    「那就好,梦裡那个小姑娘总是说我睡了她的床!很生气啊,一直叫我离开!」说到这儿,小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还以為店主一家让人杀了,却弄不清事非找我来索命呢!」



    阮瞻抚了抚小夏柔软的头髮。还没回答,脚步声就带来了万里。
    「有情况吗?」他边说边走进来。小夏连忙立直身子。
    「阮大神棍,你怎麼也不叫我一声,不怕我被女鬼拉郎配吗?」万里还赤著脚。显然匆忙过来的,但手裡却拿著血木剑。



    拿是阮瞻匆忙中放在他身边的,為了保护睡得很沉的某人。
    「你滚得远一点,我还落个清净。」
    「我要是离开你。你一定会想我的,假如我死了——」
    他边说边坐到床边,小夏连忙跳起来去捂万里的嘴,「大半夜的,别胡说!」
    「你怕我死吗?」万里眼睛亮晶晶的问。
    「你再说这个字,我发誓三天不和你说话。」小夏有点生气了,实际上是感觉在这古怪的野店裡这样说很不祥。
    「好好好,算我怕你,我不说。但是——」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噹噹噹』的敲击声。
    这意外的声音如同突然插话进来一样,让三个人当场禁声。
    小夏心裡一紧,看向阮瞻。见他神色凝重的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去。脚下却很轻。



    她又看向万里,后者安慰性的笑笑,压低声音说:「不是幻觉,我们都听到了。」
    小夏二话不说,套上鞋子,想起刚才的梦境,心裡有点发麻。



    「该下去看看,太烦人了!」万里把声音压得极低的问。
    「一动不如一静。」阮瞻哼了一声。



    「可是如果他们耍阴谋诡计,可能会一计不成,二计生,我们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不要总被动挨打!」
    他的话触到阮瞻心裡最不舒服的地方,自从和『杨幕友』争斗以来,他就一直在防守。儘管他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但这还是让他在不知不觉中產生了急燥。



    「你们呆在楼上别动!」他决定自己下去看看。
    「不,等下,你听我说。」万里又一次提出反对意见,「情况不明,这个时候不能分散,还是集中在一起比较安全,你觉得呢?」
    阮瞻沉吟了一会儿,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但那敲击声却在此刻又响了起来,好像催促他做决定,这让他终於点头。
    「好,血木剑你拿著,小夏站中间!来吧!」



    阮瞻一马当先走出了房间,小夏和万里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
    此时,天又阴了起来,把仅有的月光也遮了起来,小店内黑漆漆的,只有些微的光亮。
    当——当——当当——



    那声音又传了出来,一会儿紧一会儿慢的,没有规律,而且声音的来源也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判断是来自哪一方。


    阮瞻踏上楼梯,好像是故意的,把楼板踩得嘎吱作响,很鲁莽的直接走下楼去。他平时是个稳健的人,如今这样做颇有点示威的味道。心想既然对方要引他们出来,他们如何小心也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噹噹噹——走到楼下的饭堂裡,终於觉得那声音有些近了,听起来的质感像是用手指敲打瓷器一类的东西,并不像是敲门声。可当他们仔细聆听,想辨别方向时,那声音却消失了,恶意的沉默下来。是谁在装神弄鬼呢?目的是什麼?是上楼去,还是查清楚?阮瞻不得已要做出第三个判断。他早在才一进这个店就把环境看得清清楚楚——饭堂的左侧的灶间,右侧是杂物室。厨房裡锅碗瓢盆比较多,敲击瓷器的声音来自於那裡的可能性比较大。
    几秒鐘的时间,他决定自己去查以下灶间,挥手做了个让其它两个人留下的的动作。



    他可以夜视,能在黑暗中看清楚东西。可是他忘了,其它两个人没有夜视,小夏和万里只在昏黑中见他挥了一下手,以為他是要他们去查对面的杂物房,所以在阮瞻离开后,走进了那间漆黑的屋子。
    『啪』的一声,一簇火苗在黑暗中闪现。晃得小夏一时没睁开眼睛,侧脸一看。才知道是万里燃起了打火机。
    火苗闪动著,照得万里的脸有点狰狞,像不是他了!
    「拿著这个。」万里把血木剑塞到小夏手裡。自己则站在她前面,一隻手牵著她,一隻手用打火机的微弱光芒检视整个杂物间。



    白天的时候,这裡只有阮瞻进来过。他们都不知道这裡竟然相当大,凭借万里手中的光芒根本看不到对面的墙壁。
    小夏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任万里拉著被动的走,但她总觉得黑暗中堆积的杂物后面有什麼东西,光芒掠过的时候就安静,光芒一过就在黑暗中张牙舞爪。他们越走越靠裡面,让她觉得好似羊入虎口。
    她小步的往前蹭,不住回头在黑暗中张望,就怕有什麼跟在自己后面。却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一团软软的东西,那东西是活的,吓得她忍不住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喵』的一声尖叫同时响起,小夏脚下的东西蹭的一下跳上了旁边的杂物堆。在昏暗中张著幽绿的眼睛瞪著她,弓著脊背,口中发出呜呜的威胁声。虽然并看不清,但小夏还是觉得那猫浑身的黑毛根根都立了起来,一付要杀人的神态!



    「关正要逮的猫!」小夏一下就认出来那隻眼睛超大的猫,冲口而出。
    万里一听,连忙把打火机转移过来,同时顺手抓住手边的一个空口袋,对著那猫兜头罩去!黑猫灵巧的一闪身,口袋落在了一边,它自己从半开的竹窗跳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猫不如狗好逮!」万里咕噥了一句。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房间的尽头,根本没发现什麼瓷器类的东西,全是各种麻袋和不知干什麼用的大片植物叶子。
    「那我们回去吧!」小夏抱了抱肩,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冷。
    然而他们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响。回头一照,是被黑猫踩过的一侧麻袋包倒了下来。麻袋包下,露出一个小小的瓷坛。



    这瓷坛是黑色的,上端凹凸不平,像是刻了什麼文字,大约有一尺高,突兀的被簇拥在一大堆麻包裡面。
    当当——
    突然传出的声音,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这声音是如此之近,让人感到就是在自己脚下似的,自己聆听却上发自於那个瓷坛!



    噹噹噹——
    又是一阵乱响,好像裡面有什麼东西急切的要出来一样,而且越敲越急,让人觉得连罈子也晃动起来!
    万里左右看看,拿到手裡一根竹棒,想要走过去看看,被小夏一把拉住。
    「不要,等阮瞻来!」她非常紧张,觉得太不对劲了。
    这麼小的罈子裡能装什麼?為什麼会发出敲击声?鬼?妖?还是什麼?
    「没事,我不打破她,只是看看!」万里安慰了小夏一句。
    他也紧张,但又禁不住好奇。
    他慢慢的走过去,打火即举得高高的。



    此时的黑瓷坛反而安静下来,但这寂静却有著说不出的诱惑,好像在说:来吧,打开我!来吧!来吧!



    万里伸出手中的竹棒,作势要敲一下瓷坛的外面——
    「不要!」
    「住手!」



    小夏和身后突然跑进来的阮瞻几乎同时叫起来!



    万里一楞,手中的竹棒轻轻落在了瓷坛上。这重量不足於打破一张纸的,可瓷坛却突然碎裂了!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1

第五篇 秘密 第十三章 是梦吗?

    并没有什麼妖魔鬼怪跳出来,瓷坛裡装的只是一种像原油一样的黑色液体。随著瓷坛的碎裂,那黑色液体迅速流失。因為周围全是麻袋包,在昏黑的光线中也看不清是否渗到竹地板下面去了。



    等了一下,没什麼动静,万里鬆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微笑道:「你们两个吓了我一跳,我还以為有什麼可怕的东西呢!」
    小夏还处於惊呆状态,见他歪著头微笑的孩子气模样,突然觉得整颗心都柔软了起来,刚要说什麼,一低头却见有一股黑色液体从麻袋包下面流了出来,正是那罈子裡的东西,它并没有顺著稀疏的竹地板的缝隙渗漏下去,而是向他们的方向流了过来!
    蜿蜒的,如同一条黑蛇一样,静悄悄的偷袭著爬到万里的脚边,而万里还赤著脚!



    「小心!」小夏几乎是尖叫出声,潜意识裡莫名其妙的感到惊恐无比,就像要失去什麼重要的东西的那种惊惶和不安。
    她手裡还拿著血木剑,但是离万里有几步远,来不及过去拉他,只是本能的把血木剑向那片就要接近万里脚尖的黑色液体扔了过去。



    就在那黑水触到万里脚趾的一剎那,血木剑『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但由於一侧是散落了一地的麻袋包,所以只有剑尖著地,大部分剑身搭在了旁边的一个口袋上。
    但这剑尖也刚好落在了黑水的前面,不仅挡住了它的偷袭,而且万里也『啊』的一声,下意识的后跳了一步,暂时躲开了。
    『嘶』的一声响,那黑水有生命一样的一分為二,彷彿受到重创一般痛苦的扭动、散开,由一条粗大的黑蛇化為了两条细小的弯流,虽然流量骤减,但仍不死心的向万里脚下爬,而且十分迅速,在万里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有一股钻到了他脚掌的下面。另一条却向小夏这边疾射过来。



    小夏全部的精神全集中在万里身上,惊呆的看著他的脚,根本没看到有另一股黑水要攻击自己,当她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躲了。
    我要死了吗?
    她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但却觉得腰间一紧,被一股外力拋到成堆的麻袋包上,然后眼见一团火印直接压在黑水上,让那黑岁像一团极细小的蛇一样扭缠盘绕。然后化做恶臭的气体消散在空气中!
    「你怎麼样?」阮瞻扶住身体有点摇晃的万里。



    万里手中还高举著打火机,但脸色却在火光中阴晴不定。他虚弱的笑了一下,「看来我又落入圈套了,这回你可有话说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可能要歇会儿了!」说完,他手中的打火机突然落地。
    在光明消失前的一瞬间,小夏看到万里向后倒下,但阮瞻在身后抱住了他。
    「万里!」小夏叫了一声,想要跳下麻袋包。
    但黑暗总的阮瞻急忙阻止了她,「乖乖呆著别动!等我!」



    他说著把万里背到饭堂去,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又进来把小夏抱了出去。不让她的脚落地,接著极快速的施了几个手印,把最后残留的黑色液体蒸发掉,才急步回到其它二人身边。
    饭堂裡,小夏正不知所措的抚著万里的脸,试图叫醒他,而万里却一动不动,连呼吸也极其微弱,好像随时会死。
    「听著,小夏。」他单手托著小夏的下巴,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到他的话上,「万里可能中的是蛊毒,必须要找到下蛊的人。我要你在这儿守著他,一个人!」
    小夏听说他要离开,心裡一阵恐慌,但知道这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随即坚强起自己软弱的心臟。
    「我可以依赖你,是吗?」
    「完全可以。」
    「你要知道这裡不会平静,所以,小心,千万不要出事。」



    「我会等你回来!」小夏咬咬牙说。
    看著她脆弱但又强逼自己坚强的脸,阮瞻有一丝不忍,可是他必须要离开,不得不让她单独面对黑夜中不确定的东西。



    他在灶间的时候,听到了小夏的惊叫声和猫叫。他当时就觉得不对,才要离开去看看,就被脚下一丛杂草缠住。本来他以為那只是备烧的柴禾,没想这草竟然如同有生命一样,缠得他无法离开,拖住了他的腿。



    这草是被控制的,力量虽然微弱,但却极不好摆脱,这也导致了晚了一步,没有阻止万里。
    他不瞭解蛊术,只凭感觉判断,他也不知道自己练制的火手印可不可以制服那古怪的黑色液体,当时只是情急中试上一试。而且在无意之中,他从窗户中看到野店后面的树丛一动,虽然只看到一条模糊的人影,但却感觉那个人一定在那裡呆了很久,被他注意到后就慌张的跑到左边岔路上去了。
    这个时候偷偷摸摸的,即使不是下蛊之人,也可能是目击的人。而解蛊的方法虽然有很多种,但那黑水看来太凶险怪异了,又明显是為对付他们而来,连万里那麼命硬的人也被放倒,一定不是简单的蛊术。所以,他必须要追到那个人,否则万里凶多吉少!



    或者说,根本没有机会!
    他没有时间浪费,否则就追不到那个人了!
    焦急中,他左右看了一下,迅速拉开门边的一张竹桌,划破手指在墙壁上画上一个保护力最强的符咒,把万里拖到那裡安置好,然后并排放上两张桌子挡住他。
    他招呼小夏过来,用血手指在她的眼瞼上轻轻划过。



    「这会让你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也许会很怕,但可以看得清路!」他又画她的额头,「这可以让你不被发现,万里额头上也有一个。」



    「我不怕,我不是你们的拖累,我也是伙伴!」



    「知道,我知道。」一瞬间,他很想拥抱她,可他没有时间,「如果藏不住了。拿血木剑一碰这个符,墙就会破个洞。万里恐怕帮不了你,你要尽量保护他!如果——」
    他极度担心,虽然现在这店裡没有一丝不良气息,可当他离开不知道会发生什麼!这种选择让他的心哪一头都难以割捨。
    「没有如果,我会到死守著他等你回来。别说了,快走吧!」



    小夏说著也钻到桌子下面去。伸手抱住万里的脖子,把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让他昏迷得舒服点,并且再也不看向阮瞻一眼。以行动表示自己的坚决。



    其实她很想看阮瞻一眼,可是怕一看到他,自己就又会软弱。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情况的凶险!万里的命,也许只差这一秒鐘。
    阮瞻咬紧牙关,在空中画著什麼,然后头也不回的一脚踏出。落步时已经到了那条岔路上。
    他要快,不仅是要夺回万里的命,还有小夏的命说不定也在毫釐之间!



    天空中开始滚起了闷雷,不怎麼明亮的闪电在丛林上空划过,像是穿梭在他身边一样,只是追逐他,逼迫他,告诉他一个字——快。
    他向前跑,努力注视著週遭的一切。感觉著气息,却什麼也没有!跑了一段路,雨下了起来,他也焦急得要疯了!
    万里!小夏!一定要坚持住,要等他回去!他心裡念著。眼睛还是四处搜寻!
    突然,一道明亮的闪电在空中劈过,十几秒鐘后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带著雷霆怒吼之势骤然炸响在头顶,一颗老树不幸遇难。
    随著老树被从中间一劈两开,一声惊叫从树后传来,然后其后的草丛开始东倒西歪,有一个人影从中间穿了过去。
    阮瞻抬脚就追,在树后被什麼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一隻鞋,绣花的鞋,很旧,很破,但看得出鞋面上绣满了花。
    是一隻花鞋。



    他没有犹豫,向树林深处追去!
    同一时间,小夏却在惊恐不安中度过。
    有心理準备是一回事,有坚定的信心也不错,但是该怕的时候一分也不会少。
    好在有万里在她的身边,虽然他昏迷不醒,但她还是感到他在陪她,她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此时雨又下了起来,一阵阵的山风拍打著竹门,像是有什麼要挤进来。四周漆黑一片,可是她因為被阮瞻在眼皮上划过血符,所以看得很清楚。



    吱呀——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从桌子下面,小夏只能看到一双脚飘了下来,没有踩地,也没有迈步的动作,但脚步声却和正常人一样,一步一步的,接著又是一双脚,然后还有第三双,都是赤著足,穿著普通的黑布鞋。



    「阿簸、阿米,客人怎麼还不到!」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来。
    小夏一下子就认出那个不让她睡床的苗女!可是刚才的一切不是个梦吗?如果她是存在的,那麼其餘两个一定是她的父母,那麼这岂不是一家鬼开的店?



    原来他们竟然进入了一家鬼店!可是阮瞻那麼有能力,是什麼让他压根也没有发现?



    她抱紧万里,生怕他被发现。虽然阮瞻為他们画了隐身符,万里也是斜依著,可他太高大了,双腿伸得长长的,如果那三个鬼发现桌子挪动了位置,飘过来搬动的话,踩是不会踩到,但一定会踢到他的脚!那他们就会发现了!


    血木剑也不对劲,明明就放在她手边,可不知為什麼没有发出遇邪就会散发的美丽红光!
    「蓑衣赶鬼忙哦!」从没出过声的女人开腔。



    这句话说完,三个鬼突然不作声了,齐刷刷并排站在距小夏不到二尺的地方,好像在等什麼客人到来!



    蓑衣?不是那个梦裡看不清脸的怪人吧?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1

第五篇 秘密 第十四章 蓑衣鬼

    小夏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发现。想到那个斗笠下永远看不见的脸,冷汗无声的滚落下来。
    她紧张万分,觉得时间过得好慢,但又怕时间过得快,那个蓑衣怪人会早於阮瞻先到!可正当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梦裡清脆的铜铃声在雨中响了起来。
    沉闷的雷声和纷乱的雨声中,叮铃的声音就直直钻进人的耳膜中!感觉很远,但又好像近在咫尺。


    这不是个梦吗?还是梦中的情形要重演一遍!小夏一时分不清楚,而且也没有时间容她来分辨,她只是一手搂紧了万里,一手死死握住血木剑,这是她在这危险未知中仅有的依靠!


    门自动打开了,没发出任何声响,然后一双脚夹带著风雨闯进了小夏的视野。
    小夏只看到蓑衣的下边缘,眼见著雨珠不断的滚滚而落,地上却不见水渍。
    『他』在门边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向桌子这边走了过来。小夏心臟发紧,不自禁的向裡面紧缩,更紧的贴住墙壁和万里。
    『他』穿著一双花鞋,崭新崭新的,鞋面上绣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已经看不出布料本来的顏色,各色丝线堆砌得极其艷丽,在雨地裡走来,却还一尘不染。



    然而最诡异的是——鞋裡面没有脚,蓑衣的下缘和花鞋之间也没有腿!
    他不是人。是鬼!和那一家三口一样是鬼,可是為什麼血木剑没有像平常一样,遇邪就会散发出美丽的红光,而只是剑柄在微微的发热?!
    小夏不明白血木剑是不是坏了,只见『他』一直走到桌边,却又不坐下来,只僵直的站在那。近到她可以看清蓑衣的纹路和上面不断滴落却又有不会掉到地上的水珠。



    只听他摇了一下铜铃,就又有一串『人』跳了进来,排成了一排,站到了裡侧。不用猜也知道是那些用麻绳串著的、头罩白色布袋的怪人。问题是他们站的位置与那一家子和蓑衣鬼成了合围之势,把桌下的小夏死死围在正中。
    眼前的形势诡异极了,店裡没有任何的声响,而且漆黑一片,不过却又忙忙碌碌的。好像正常的店家在招待客人,只是店主不是人,来客也不是人。


    寒冷的山间夜裡,小夏却汗透脊背,还要拚命抑制因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她只希望这些鬼快点歇完脚快点走,假如鬼怪们在赶夜路时确实也和人类一样要歇脚。而且对方不是对他们持有恶意的话。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漆黑的雨夜,瑟缩在桌子下面的小夏也看见那个蓑衣鬼慢慢弯下腰来,那张看不见五官的脸对著她『看』!
    原来他知道她藏在这裡!



    「别—让—他—们—摸—你—的—头!」他一字一顿的发出古怪的颤音!


    什麼意思?小夏惊骇得楞住了。
    然而不等她反应,在那雷霆雷声响起的一瞬,蓑衣鬼突然掀翻了桌子!



    小夏惊呆了,完全不知道怎麼反应,觉得自己像躲在柴草裡的羊羔,突然暴露在野兽的眼皮底下。
    她吓得动不了。却发现围著她的东西也不动,只是盯著她这个方向,彷彿并看不到她,只是感觉到!她试著动了一下,几个鬼就开始认清目标一样,向前跳了一步!


    小夏这才意识到,阮瞻的隐身符使她和万里免於被看见,可是他们的呼吸无法隐藏,一动的话更会发出声响,所以那些鬼怪知道他们的大致方向,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还有,血木剑虽然有些异常,但对这些鬼怪还是有著无比的威慑力!
    可是那个蓑衣鬼為什麼好像看得见她一样?是她功力高深,离她距离近,先一步觉察到她?还是他真的能看见?它说的那句话又是什麼意思——不要被摸到头顶?!那它為什麼不攻击?也怕了血木剑吗?
    几秒鐘的时间,小夏必须做出决定!


    如果这些鬼怪是受命致他们於死地的话,万里就是最危险的,因為他目前处於昏迷状态,根本没有反抗能力。本来血木剑会保护一定的范围,可是对手太多,如果它们不顾一切的冲过来,就算她有血木剑也会顾此失彼。
    何况,她没有灵力,不能让血木剑如钢铁般坚硬,如果打在虚无的魂体上当然没问题,如果是殭尸一样的实体呢?那被串成一串的蒙头鬼跳到地上时『咚咚』作响,看来不是容易对付的,她不能让阮瞻父亲留给他的东西毁在自己手裡!
    而且,血木剑今天好像很不对劲。


    所以,最好的方法是她引开这些东西,而把血木剑留在万里身边,那样就算蓑衣鬼看得见万里,想对他下手也没有办法!


    她这样想著,怕得要死,可还是逼迫自己做出行动!
    她屏住呼吸,慢慢慢慢的把万里平放在地上,扯起他身上的套头衫的衣领,掩住他本来就微弱的呼吸,让那些鬼怪失去追逐的目标,然后把血木剑放在他的怀裡。
    她做这些的时候一直盯著近在咫尺的蓑衣鬼和对面一排随时準备攻击的『敌人』,只见那蓑衣鬼根本不动,看不见的脸也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而那些鬼怪则随著小夏极轻微的动作慢慢靠近。


    此时血木剑开始有一点微弱的红光闪现了,这样小夏鬆了口气,这证明万里可以安全的呆在这裡,况且墙壁上还有阮瞻的保护符。
    她见围著自己的圈子越来越小,已经没有逃出的机会,乾脆脱掉一隻鞋,一下子从圈子上方扔了出去!
    『呼』的一声,那一家三口和五个连成一串的殭尸一下子涌到掉落鞋子的楼梯处,而那个蓑衣鬼则突然向小夏扑了过来。
    小夏本能的一闪,蓑衣鬼差点扑倒在万里身上,因為血木剑就在万里怀裡抱著。惊得它像牵线木偶一样,直挺挺的把身子立了起来,并飘出去好远!
    这下小夏彻底放心,知道血木剑可以保护万里,所以再不犹豫,趁那几个鬼怪还没有返回来之机一下子奔到门边。她想跑到山林裡去,那样迴旋的餘地大些!
    可是,她出不去!


    蓑衣鬼抢先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这才想起。蓑衣鬼是看得到她的,她想的引开这些鬼怪并自保的方法根本行不通。现在也只有利用地形乱逃一气了!
    想到这裡,她再不犹豫。驀地蹲下身子,堪堪避开了蓑衣鬼的一抓,也没看清它有没有手,差不多是滚到了杂物室门口。眼见著那一串怪物身上的麻绳全部绷断,真如殭尸一样,伸直手臂向她逼来!


    别让它们摸到头顶!
    小夏不知道為什麼想到这句话,但总觉得这话有特殊的意义,所以一直努力不让自己的头部被碰到。原来她还想利用暂时不呼吸和不动来躲避袭击,可自从发现蓑衣鬼看得见自己后,这计划就行不通了,只能狼狈的逃窜。


    但那蓑衣鬼却并没有追她,只围著昏迷不醒的万里转。只是血木剑隐隐的红光让它无法接近万里,可它却一付不死心的样子,让小夏在逃窜中还不时要分心看著那裡,好几次险些被抓到脸上。


    雨夜中漆黑的野店裡,一屋子的鬼在追她。有五个脑袋上带著白布袋子的殭尸一样的东西,还有那一家三口,每一个都是面孔惨白,在忽明忽暗的光线裡更是变得惨绿,七孔流著血!
    害怕,她已经来不及了,她一边跑一边还要注意万里那裡的情况,只见蓑衣鬼围著万里转悠了半天,突然趴在了地上,努力伸长了手。



    它的手掌慢慢从蓑衣下伸了出来,黑乎乎的,就像粽子叶子包著的东西。同样的,还是看不见手臂,好像无形的手臂在向前伸,而且非常有弹性,伸长得超过了人类概念裡的界限,直接去触摸万里的头顶。
    受了重创一样,它在触了万里的头顶一下后,驀然缩回了手臂,委顿得没有爬起来!


    小夏呆住了,也忘记了跑,也忘记了呼吸,因為没有蓑衣鬼的暗示,那些鬼怪失去了小夏的信息,也停止了攻击。一时间,店裡寂静无声!
    半明半暗中,万里忽然慢慢张开了眼睛!



    他醒了,小夏本该高兴的,可是下意识的,她浑身都在哆嗦,惊恐和绝望让她的心臟都无法跳动!
    万里的情形不对,真的不对,他不再是他自己了,而是成了另外一个人,木然,僵硬,恐怖,没有感情!


    一阵阴风吹过,他就像随风飘起一样,那麼高大的男人,无声息的就直立了起来!



    「万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小夏忘了自己的处境,一下子就喊了出来。
    随著她的声音,异动四起!
    先是周围的鬼怪开始向她的方向扑过来,再就是万里突然扭转过头了,直直盯著她!



    她知道万里看得见她,因為同样是阮瞻画的符,虽然外界无法看到,但他们互相是可以看得到的。


    可是那不是万里了!虽然他有万里的身体,有万里的脸,可是万里从没有用过这样没有感情的眼神看她,他从来都是那麼温暖,那麼和煦,使她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世界都是温柔的!
    她要哭了。特别是当他像其它鬼怪一样向她冲过来时,她几乎大哭著跑开!
    那不是她的万里了!



    店裡的追逐仍然在继续,可小夏躲得越来越惊险,她心裡绞痛著,手脚就慢了下来,最终被那个小苗女狠狠抓住手心。


    「她睡我的床!」她尖叫一声!伸出已经成為爪子的手,拚命扣住小夏的喉咙!
    小夏呼吸困难,意识散乱,只用眼睛的餘光看著万里,可他竟然没有反应!


    死就死了吧!
    小夏闭上眼睛,绝望得不想挣扎,因為眼前的万里已经不再是她的万里了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2

第五篇 秘密 第十五章 一夜

    『恩』的一下,万里『跳』了过来!他凶狠的看著小夏的方向,眼裡闪过血红的光芒,妖异又暴怒,杀气腾腾,一付要把人撕成碎片的霸道模样,连那小女孩都骇得鬼叫一声,闪得远远的。



    「万里,回来!」小夏什麼也顾不得了,在这生死关头才感觉到,万里就像她的手足四肢一样重要,决不能失去,「你醒醒!」她抓著他胸口的衣服猛摇,情绪已经从最初那种令人心碎的痛心,渐渐转化得夹杂了一点气愤。



    他不能骗人!他说过的,他的意志力和控制力和阮瞻一样强,他们曾在大学时代和一群人拼酒,明明酒醉了却还能谈笑自如,驾驭著自己的情绪和行动,等赢得赌约后才抱头大睡三天!
    现在怎麼了,只是被一个蓑衣鬼摸到了头顶,他就迷失了自己吗?不能!他不能那样!



    「你给我变回来!」小夏见万里仍然僵直的站著,急得拍打他的胸膛。



    万里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右手,正当小夏欣喜於他有反应时,他却把手伸向了小夏细嫩的脖子,然后紧紧握住,单手就举了起来!
    小夏登时呼吸困难,窒息使得她的手臂也抬不起来,像一件衣服一样被掛在万里的手上!



    要死了吗?死在万里的手裡?那个比哥哥还要亲的人,从没有和她发过一次火的、最好的朋友的手裡?那个她曾经以為,这世界上唯一不会伤害她的人手裡?
    「掐—死—她—!」那个因為拚命摸了万里的头顶,而被血木剑的剑气伤得委顿在地的蓑衣鬼,突然用颤抖的古怪声音叫了起来!



    「给我给我给我!」那一家三口的苗鬼在一边拥挤著争执。再加上一直沉默的五个罩著头的鬼怪一直跳著,使整个场面看起来像是献祭,而祭品正是小夏!
    她的腿软弱的蹬了几下,但毫无用处,万里还是面无表情、神志不清的样子!



    据说人死前是会流眼泪的,所以小夏在失去意识前落下了眼泪。一串串落在万里的手背上,而且就在她觉得自己将要死去的一瞬间,她胸前的护身符突然散发出久违的温柔黄光,因為万里是高举著小夏的,所以那光芒直接刺入了万里的眼睛!
    万里被晃得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红芒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满脸的迷惑和意外。
    「怎麼了?」他轻喃一句,无意间解除的邪术让他的手臂再也无力高举。手一软就把小夏直接扔到了地上。



    小夏只感觉脑袋『砰』的撞在竹地板上,并没有感觉头痛,只是猛得冲入肺叶的新鲜空气让她剧烈的咳嗽,难受得身体团成一团。
    万里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体,疑惑的伸出手。想把她拉起来。但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意念。意识到是自己伤害了她。



    「我做的?」他又低语了一句,但没有等到再有能力思考,就觉得一阵眩晕,再一次昏倒在地,倒在小夏的身边。
    不用吩咐,那几个鬼在不知名的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又扑了上来,一付要置二人於死地的狠劲。只不过那一家三口比较灵活,直接趴到地上来攻击,而那五个殭尸不能弯身,只是沉重的跳过来,要把躺在地上的二人压扁!
    阮瞻!小夏心裡念著,希望他能及时回来。
    但阮瞻没有回来,反而有一声奇怪的哨声传来,就像树叶吹出的那种,单调而尖锐,那几个鬼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虽然喉咙中还在发出『』的不甘心的声音,磨牙的声音,动作却停了,不敢上前一步!



    小夏停止了咳嗽,费力的拖著万里往后缩,不明白上什麼暂时救了他们,可她看那几隻鬼的样子,好像和他们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样,可能过不久还是攻击,而血木剑在刚才万里起身时落在了门侧,所以她没有依靠,但必须多坚持一阵,一定要等到阮瞻回来。



    此刻的时间,在小夏眼裡是用微秒计算的,连每一次呼吸也紧张得分成几段来完成,一边后退一边还要注意周围不怀好意的敌人的异动。
    不要变!不要变!阮瞻快回来!阮瞻快回来!
    她心裡紧张的念著,疲劳和刚才万里无意间对她的伤害让她手脚发软,但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她的祈祷起了相反的作用,阮瞻还是没有出现,但鬼怪们又开始动了起来。
    慢慢的,围著他们的圈子在缩小,一股阴冷潮湿的感觉包围了她,就像她已经被埋在了土裡!
    轰隆——



    又一阵雷声在天空中炸响,那些鬼怪受了刺激一样,忽的疾飘过来。



    小夏惊叫一声,张臂搂住万里,连头也不敢抬,闭上眼睛等著攻击来临!
    闪电的强光中,饭堂内的景色突然模糊了一下,就像一波平静的水面上掉落了什麼,荡起了涟漪那样。接著一个人影凭空出现,他迈步是如此之焦急,但动作却那麼瀟洒随意,好像一步就从遥远的地方踏入了整个房子的中心。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他默念了几句咒语,同时左手虚空画符,朝小夏的方向一指,率先扑到的鬼怪立刻如同扑到一堵无形的墙上一样,被弹了回来!
    「阮瞻!」小夏又惊又喜的叫出声!



    「别怕!我在!」阮瞻回过头,微笑了一下,回答著。小夏登时感觉整个房间都明亮和温暖了起来!
    「没事了,他回来了!」她喃喃自语著,同时扶起万里,让他半依在自己身上。「你也会没事的。」
    她安心的呆在阮瞻设置的结界裡,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阮瞻力斗鬼怪。
    只见阮瞻用左手虚空画了一个半圆形的符咒,拖著长长的尾,然后一指那一家三口,它们三个立即如同被吸到一个无形的圈子裡一样摔在一起。
    尖锐的叫声,好像是玻璃划过玻璃一样刺耳。出自於那三个鬼魂之口,它们彷彿在忍受著巨大的煎熬,原本惨绿的脸此时扭曲变形,变得赤红,像是烧到一半的碳,两隻眼睛更是发出火一样的光。


    「放了我们!」它们惨号著,三具形体一会儿透明,一会儿黑沉下来,一会四肢和五官脱落。一会儿又凝聚成一团,拚命撞击那看不见的包围,但又无一例外的被弹出去!
    阮瞻的神色冷酷如刀,没有一丝怜悯!
    他见那受创的蓑衣鬼身子慢慢隐没,好像要遁走,但又同时指挥五个殭尸来袭击他。好為自己争取时间。冷哼了一声道。「留下来的好!」说著咬破舌头,喷出一口血气,同时右手也不知从哪裡摸出一道符咒,连同那无形血气,箭一样射了出去!



    「啾」的一声惨叫,那蓑衣鬼已经隐去了一半身体。此时却如同被个看不见的钉子钉在原地一样,任它如何奋力挣扎,也不能挪动分毫。
    阮瞻冷冷地嘌了一眼像一堆乱草一样伏在地上扭动的蓑衣鬼,动作瀟洒地一转身,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三个殭尸的围攻,几步就走到门侧去,一俯身抓起了血木剑。



    血木剑握在了阮瞻手裡,立即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虽然没有平时那样的红光大威,但也散发出美丽的光芒,并且不停地微微颤抖,好像回到了主人的手裡兴奋莫名!
    阮瞻右手握著剑,慢慢抬起手来指著那五个乱跳的殭尸,也不说话,只是站在那冷冷看著对方。
    血木剑在阮瞻地手裡,就不再是木剑,而是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利器。虽然殭尸扑过时带器的腥风十分骇人,窗外的急风骤雨也敲打得正急,但阮瞻丝毫不為所动,以静制动的姿态给了在一边紧张观看的小夏以无比的信心。
    那五个殭尸是没有感官,只被控制的简单怪物,所以感觉不到那三个苗鬼和蓑衣鬼的惨状和恐惧,一个劲地朝著有人气的地方猛扑。不过也正因為如此,它们没有计划没有先后,以至於相互间自己先碰倒了三个,只剩两个攻击了过来。
    眼见它们扑到眼前不到一米的地方,阮瞻不慌不忙地右手挥剑,不是刺,而是剑削向其中一个头颅,而左手却虚空划著那个像鱼刺一样的符,简单的动作却夹带著风声直指向了另一隻!
    「啪」的一下,右手边的殭尸的脑袋掉在了地上,身体摇晃著又前冲了几步,在阮瞻一闪身后扑倒在楼梯边上,而左手边的这只却被那个虚无的符咒打中了胸口,竟然向后飞出好几米,像画一样被钉到了墙上,头也喀嚓一声掉落,却仍然裹著白布的袋子。
    这时,那三隻殭尸也近地身来,阮瞻一矮身,让过了它们的猛扑之势,反手挥过两剑,也没什麼招式,只是快速地斜砍殭尸的头,看样子是专门对这个地方下手的,眼见著那两个也扑倒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最后那个,由於一扑之势力量太大,一下子撞到门上,竟然连身体带门一起摔到了雨地裡中,阮瞻也没有追出去,一下施展了他的火手印,躲在最裡面的小夏只看到瓢波大雨的屋外空地上,一团奇异又美丽的火燃烧了起来,中间还爆出一小簇火苗!
    只有十几秒的时间,小夏多半夜的恐惧被阮瞻轻鬆地解决掉了。
    「道公饶命,道公饶命!」被圈在结界中的苗鬼见道公饶命乾净利落地消灭了那五个兇猛的殭尸,加之在结界中受到了痛苦煎熬,开始求饶。



    在他们这裡,有法术的人被称為道公道婆,所以他们一个劲对著道公饶命哀求。
    阮瞻半转过身,「你们不是开店的一家三口,不过是幻化的形象,对吗?」



    那三个鬼说不出整句话,知识细碎断续的鬼语著,惊恐得无以復加。



    「可惜,没有什麼能做了坏事后不受惩罚,这是天道。所以,我答应,以前你们害过的人不会答应!」
    「不,她睡我的床,她该死的!」那小女鬼突然尖叫出声,并拚命撞击结界的外壁,对著小夏咬牙切齿,吓得小夏下意识地往后紧缩。
    「你们是鬼蛊是不是?解不了的蛊,还是解脱了吧!」



    阮瞻叹了口气,不理会小女鬼的尖叫,单手结印,慢慢地挥出了手。
    这一阵惨叫,一团艷火,然后只是一捧黑灰,夜风吹过,什麼也没有留下!
    「轮到你了!」
    阮瞻又面对著蓑衣鬼。
    「主-人-会-杀-了-你-的,主-人-会-杀-了-你-的!」蓑衣鬼颤抖著声音,边挣扎边想逃脱,边威胁著。
    它是这一群鬼中的控制者,所以它最知道要面对结局的恐惧!
    「我来这裡,找的就是你的主人!」
    阮瞻想起幕后人对万里下的毒手,痛恨之极,「可是他是个藏头露尾的混帐王八蛋!」
    他解开了血禁,蓑衣鬼骤然失去了钳制,慌忙爬著,费力的隐身,但却隐不掉。此时的阮瞻突然面露怜悯之色,犹豫了一下,才用剑尖指住蓑衣鬼头上的斗笠!
    「我帮你解脱了吧!」他轻叹著说,「这样对你才好一些!」说著,血木剑挑掉了那顶斗笠。



    一阵风声,地上只剩下意见平常的蓑衣和一个斗笠,一双鞋子。
    原来,那些衣帽下面根本什麼也没有!



    阮瞻看看那双奇特的绣花鞋,想起刚才在山林中看到的一隻,皱紧了眉头,不知道这裡面有什麼联繫。



    「阮瞻!」小夏叫了一声。
    阮瞻这才从思索中惊醒,连忙打开保护结界。
    「你没事吗?」他打量著小夏,深恐她受了什麼伤害,然后又去看万里,后者的情况让他忧心如焚!
    小夏摇摇头,「那些怎麼办?」她指指剩餘的那四具殭尸的「尸体」。



    阮瞻站起来,走到尸体旁边,一下扯开了它们身上的白布衣服,衣服下的情形让小夏吃了一惊。
    没有尸体,也没有人形,竟然只是树枝和树干!



    小夏犹豫了一下,壮起胆子扯开了「断头」上的白布袋子,竟然也是植物,不过上面多了个黑色的符咒而已!



    不是赶尸的,只是蓑衣鬼控制的植物,只是幕后有人施展的妖术!
    阮瞻把那四颗「植物」聚在一起,施法把他们烧成灰烬!小夏看著阮瞻做这一切,发觉他施出的火只会烧到想烧的,并不会燃到这竹屋中的其他东西。
    「现在我们怎麼办?」小夏问。
    「等天亮吧!」
    「他怎麼办?」小夏又看了倚在墙角的万里。



    「交给我,我不会让他死的。」
    阮瞻坚定有简短的回答。
    战斗停了,雨也停了。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2

第五篇 秘密 第十六章 三天的生命









他们在竹屋一直等到天亮,早上才要离开,就见一群山民簇拥著一个装束奇特的人正往这裡来。一问才知道,他们正是从那蔓来。因為这店的主人也是村裡的人,而前几天这店一直闹鬼,所以店主一家三口回村去请道公来驱邪。


    小夏见了店主一家,吓得差点叫出来。看那模样可不就是昨晚的那三个人吗?只不过那小姑娘温柔灵秀,店主夫妇老实和气,可与昨晚的凶狠诡异大不相同,这才想起阮瞻昨天说那三个鬼是幻化的。


    而阮瞻则对这些人推说他们是生态旅行者,想去村裡看看。又说昨晚并没有遇到什麼事,只有野猫窜来好几隻,把房间弄得一团糟。至於万里,则说是感染了风寒,目前昏睡不醒。


    山裡人朴实好客,听说外来客遇到了困难,又是来他们这裡旅行的,就热情的邀请他们上山。而当道公在野店裡大大折腾一番后,万里竟然醒了过来。


    在回寨子的这一路上,小夏一直偷看万里的神色,见他好像什麼也没发生过,就好像睡了一觉,做了个自己也记不起来的噩梦一样。




    这反而让她内心中不禁產生了些许的不安和不详的感觉,因為阮瞻回来后并没有和她说起是否追到了那个『下蛊嫌疑人』,而万里好转得也太莫名其妙了。

    到村寨后,他们被安排住到了村长的家裡。下午的时候,小夏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万里藉机和阮瞻讨论在野店中发生的事情。


    「别告诉我这个山村鬼事只是意外情况啊!」万里趴在阔大的木窗边上,欣赏著村长家木楼对面的山林景色。


    阮瞻没说话。




    这用脚趾头也想得出。一定是他们要调查的人出来搅局了。不过听村长他们的意思,那个店是在几天前开始不乾净的,对方不是能手段高超到可以遥控,就是后发而先至。根据他们一路上行程的艰辛来看,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方法只有时空扭曲术。

    而施展时空扭曲术的前提是必须有目的地的信息,也就是说,施术者要到过这个地方,这样就可以推断『杨幕友』来过这裡。住过这裡,甚至和这裡有著极大的渊源!


    「那麼那个黑色液体是怎麼回事?」万里又问。


    「那是蛊,你中蛊了!」


    「还好!」




    「还好是什麼意思?」阮瞻有点恼火,他為了万里的意外要急死了,他竟然说还好?



    「反正他们的目的是对付我们,如果不成功的话,不知又要搞出什麼花样?『还好』的意思就是幸亏是我中了招。如果是小夏中的,我会心疼,如果是你,那麼以后谁『保护』我?」万里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别肉麻!」


    「看来这个蛊很厉害,从小到大你都很少那麼烦躁的。」万里轻笑,「告诉我有多厉害?」


    阮瞻习惯性的皱眉,「我对蛊术并不在行,所以,我不知道!」


    「哇,不用那麼直白吧。好歹给病人一点信心,这点心理暗示你总该懂吧?你来的时候不是猜到这裡曾经蛊术盛行,特意恶补了一下蛊术的知识吗?」


    「蛊术是一种秘术,近年来已经近乎绝跡了,我知道的非常少,况且这次的对手不简单,他施的蛊术我甚至没有听过。刚才在来的路上,我倒是问过那个道公。」


    「我说你怎麼和他谈了一路。我还以為是南北神棍交流骗人的经验哪!」万里总是喜欢挖苦阮瞻,这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他自己都不觉得。


    「你不能少废一句话吗?」


    「哈哈,我看到你给他钱了,希望你的钱值回票价。」


    「也打听了一点事情出来。那个蓑衣鬼被认為是一种水鬼,那种每一丝布上都绣上花朵的鞋子是新娘出嫁的时候才穿的。」


    「就是说那个鬼死的时候还是新娘啦!真可怜。」万里叹了口气,但转瞬又笑了一下,「我已经从小夏嘴裡听到你『谈笑间,强虏灰飞湮灭』的壮举了。可惜我没看到,我每次看你,你都是被扁得抱头鼠窜,这反差也太大了!」




    「可是他竟然能控制植物来装成殭尸,这可不是一般的蛊术了。本来我还以為他会使用鬼蛊就不错了。」

    「他是谁?黄博恆还是杨幕友,还是有其它人。」


    「不知道。」


    「你就会说这三个字,那个什麼鬼蛊的,你又是从哪裡知道的?」


    阮瞻沉吟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昨晚追击那个怪人的情况告诉了他。


    原来他在那颗被劈倒的树后看到那只破旧的花鞋后,就顺著雨中极微弱的气息一路追了下去,终於被他抓到了一个蓬头垢面的怪人,至今他还不能确定那个怪人是男是女,只能感觉到怪人身体气息的古怪。


    当时他才要逼问下蛊的人是不是他,要怎麼才能解蛊,那个怪人就一直对他喊,「他能给鬼下蛊,他能给鬼下蛊!让人死也无法摆脱的鬼蛊!」然后提醒他如果不回去,店裡的两个人都会死。


    不知怎麼,阮瞻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為他感觉不到恶意,而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那个怪人突然挣脱了他,迅速消失!




    这时候,阮瞻感应到了小夏的危险,这才一步踏了回来。

    后来他又问过那个道公,知道鬼蛊是传说中才有的秘术,它是下在新死之人的身上,从此那个人的鬼魂不会转生,只会為下蛊之人所用。当然具体的细节,只有懂得如此秘术的人才知道。至於控制植物的蛊术,那个道公连听也没听过。


    他在金钱的力量下告诉阮瞻的,除了鬼蛊的事情外,没有比阮瞻自己查的更有价值些!


    「这就叫冥冥中自有天意,每次你都遇到这麼难解的事,逼得你不得不释放自己的能力,并且还要修炼一下。」


    「你不担心你中的蛊毒吗?没人知道那是个什麼玩意儿,我不能解,又没有追到下蛊的人。而且连目击者也失去了!」


    「担心没有任何用处,是一种最不良的情绪,但是上战场算我一份就行了。那个躲在幕后的混蛋让我受了控制,差点伤害小夏,我要报復。」虽然阮瞻语调平静,但万里听得出他心裡的焦虑,从小到大的朋友,没有一丝一毫能相互隐瞒。他见到阮瞻紧锁的眉头,还有比平时愈发的沉默,就知道自己的情况并不太妙,「我只是不明白我為什麼会失去意识,听说中蛊是无声无息的。」




    「那蛊并不是要对付你的,我猜他是想能伤到一个算一个。再说,我检查过你身体的气息,那蛊不是要杀人,是想控制人。可你这混蛋外表看著虽然随和,其实是茅坑裡的石头,又臭又硬,一定无意中反抗,偏你阳气又极旺,两下裡相冲,所以你才会装死装个彻底!」

    万里回忆了一下,感觉当时是有一股冷热交缠的气息一直往他脑袋裡窜,他当时就想给硬压下去,结果造成身体剧痛。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看来这个蛊很难解吧?或者是没有解的,对吗?」万里突然问,「实话实说吧,我看得出来这蛊有多诡异,现在你要告诉我实情。」


    「我会找出那个丛林怪人,一定有办法的。」




    「那麼需要多长时间,总有个期限吧。」

    「你不用管!」


    「得了,我是个大男人。不用你隐瞒真相,告诉我!」万里问,脸上难得的严肃。


    阮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因為他们共同面对过太多的事情。他坚信这次也一样。


    「从你的身体气息来看——三天,你只有三天的命!」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鐘?二十五万九千两百秒?这就是他正值壮年的生命就要凋谢的时间吗?


    万里沉默了一会儿,因為他的脸朝向窗外,也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原来我还能活三天,可是我记得你老爸说过我是个长命的相貌。」


    「我老爸还说过,你太好奇,会遇横祸的。」阮瞻咬著牙齿,「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借过我很多次钱,从来没还过;你乱开我的车,从来不加油,撞坏了也不修;你还和我抢女人!我才不让你死,先还了我这麼多债再说!」


    「女人?你说小夏吗?」


    「我说娜娜!」


    「哈哈,你说娜娜啊!」万里转过头来,脸上并没有因為即将来临的死亡而惊惶失措的神情,只是有些无可奈何和伤感,「那是君子之争!」


    「你那是横刀夺爱!」


    「得了,你又不是多喜欢她,不过女追男,隔层纱,你年青气盛,受不住诱惑而已。娜娜那麼漂亮,你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阮瞻沉默了一会儿,回忆著往事,不禁微笑了一下,「也是,那是她的选择。」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小夏的。」万里又转回脸去,「以前想过啊,不过现在不了,因為我还可以活三天。」他耸耸肩,装作无所谓,「我才不像有的人,觉得自己快死了,一定要表白,那不是给对方心理负担嘛。死了也不让人安寧,够狠!」

    「我不会让你死!」阮瞻一提起这个问题就咬牙切齿。


    「得了,你我都知道,有一种蛊,是死蛊,除非下蛊的人死了,不然是解不了的。还有三天,机会不大。」万里苦笑,「说不怕是假的,可是怕也没有用,男人嘛,总要面对现实。不过这样我至少可以实现小夏的愿望。」


    「她的愿望?」


    「是啊。有一次我问她想要什麼样的爱情,你猜她怎麼说?」


    阮瞻低著头,不看万里,怕一提到小夏就洩露了心底的秘密,但心裡还是很想听的。




    「她说啊——」万里微笑,「她还真是傻得没边,这话没有女人说得出来的,尤其现在的女人那麼势利。她说,她想要一个人非常非常爱她,但永远不要让她知道!」

    「她就是那样,还以為生活是个美梦呢!」







    「不过,现在她的梦想可以实现了,我可以替她完成。我想——我是爱她的。」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2

第五篇 秘密 第十七章 暑期旅行的故事(上)



小夏的眼泪一串串的落了下来。


    她其实并没有走远,因為从小生活在城市裡,没有近距离接触过牛,还听说抹上牛的眼泪可以让人得阴阳眼,结果就跑到牲畜棚去看。而这个村寨的木楼都是二楼住人,一层的侧面是牲口棚,那两个男人又是站在窗边对话,所以她在无意中全听了去。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万里很多!


    一直以来,她接受他的帮助,享受他的宠爱,那麼自然,那麼心安理得,从没有想过回报,彷彿他对她好是应该的事。这是多麼可鄙啊!




    现在他还有三天的生命,她要拿什麼还他!

    一想到从此看不到他鹿一样温柔善意的眼神,听不到他用半挖苦人半认真的语调说话,感觉不到他温暖和煦的气息,她就受不了!


    阮瞻说了,决不让他死,她也一样,哪怕拿她的生命去交换,她也在所不惜!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要和你抢,虽然我从小到大总是喜欢抢你的东西。这也不能怪我,在心理学上,这也是要引起你注意的一种方式。」万里的声音继续传来,「那时候还小,总觉得我们既然是那麼好的朋友,你為什麼还要拒人千里之外?所以总是想让你发火。哈哈,还真让我成功了一次,娜娜决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气得和我打了一架,唯一的一架,多麼难得!」


    「是啊,然后我们鼻青脸肿两个星期。」阮瞻的声音传来,语调因為回忆起往事而放鬆了些。


    「可是小夏——是不同的。」万里说。


    「是不同。所以,我一定会保住你的狗命,让你好好去爱她吧!这次你没有和我抢。因為她并不是我的,而且永远也不会是。」阮瞻的声音又冷了下来,楼下的小夏的心也冷了。


    「可她喜欢的是你!」万里说,「我开始时对她是当个小妹妹一样,因為她比较冒失,自己还不知道。总是让我觉得有趣,產生保护感。可是后来看她喜欢你,我觉得我并不瞭解自己的心,因為我不想把她给你。」


    「她会喜欢你的。」阮瞻说,「因為我不会和你抢。」


    「不是这样说啊,好像是你成全我一样,如果我能活下去,咱们还是君子之争。」从万里的语气中听不出有对死亡的恐惧,「目前这样其实是我的失误。我和她是因為我的离婚官司而结识,那时候我才走出失败的婚姻,不想再和女人有瓜葛。所以人為的划定了界限。她是个敏感的丫头,当然不会越界。结果我们越来越熟悉。弄得现在像是左手握右手,完全没有了感觉,然后这时候你这混蛋又出现了!」


    「你干什麼去?」阮瞻问,听语气好像万里要下楼一样。


    「我拿一点刚才吃的米糕,还真好吃。我死到临头了,当然做个饱死鬼。」


    「我说过,不会让你死的。」


    「我相信还不行嘛。可我还是想吃。」万里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要下楼来。



    小夏连忙抹乾净眼泪,深吸一口气,快速从后边绕过去,正巧赶到万里走下楼梯的一刻走进了大门。

    她尽力用和平常一样的语气和态度对待万里,装作什麼也不知道,只是围在他身边转,跟著他逛整个村寨,而阮瞻则从她一回来就不见了踪影,她想他是去拚命寻找解救万里的法子去了。


    晚饭后,阮瞻又出去了不过临走时把血木剑交给了她,「周围我看过了,没有什麼大碍,但万一有昨晚的情形,只要你不离开木楼就会平安。」


    「村裡不会有事吗?」小夏很怕带给无辜的人灾祸。


    「他还没那个本事袭击整个村子!而且我布了阵了,别怕。」


    「嗯,我不怕。只要能解了万里的蛊,我什麼也不怕!」


    阮瞻有一瞬间的疑惑,以為小夏发现了什麼,但见她也没有什麼哀伤的神色,也就没有深究。因為万里命悬一线,而他根本不知道敌人隐藏在哪裡,所以他前所未有的焦急,也觉得自己非常的没有用,并开始痛恨自己从前封印自我的行為。


    他这一下午东转西转,一直在打听各种可能的线索。他想知道那个蓑衣鬼的前身是什麼?从她穿的花鞋上来看,她死的时候是新娘,而鬼蛊是要在新死的人身上下的,这样就可以把两个线索合成一个。




    据村裡的老人们说,这个村寨附近,只有在文革期间死过一个新娘。她是苗女,爱上了个知青,但父母逼她嫁给寨子裡的小伙子,她在结婚当天投江了!

    阮瞻知道村民口中的人就是那个蓑衣鬼,因為她不停的从身上往下滴水。


    也就是说,给他下蛊的人在六几年就存在,并且会了这种蛊术,但这和黄博恆的年龄不附,难道是『杨幕友』?


    那麼那个怪人是怎麼回事?他(她)也穿著新娘花鞋,虽然很破旧了,但确实上一模一样的?这裡面有什麼联繫吗?


    还有,黄博恆是出自这个村子,可是拿著他的照片在村裡问,竟然没有人知道。这是怎麼回事?他造假吗?如果造假為什麼要拚命阻止他们来这裡?这山村裡有什麼秘密?


    关键是那个怪人,他(她)是谁?村裡的人都不知道山林裡有这麼一号人物,可是他感觉那个怪人是明白这一切的,因此必须找到他。


    这山林如此之大,如果他存心要躲起来,真不知道要怎麼才找到他,可是万里却还有三天不到的生命!




    不过,他倒是听说了一件奇怪的事,能和他们来此地的目的联繫起来。

    据说就在两个月前,有名叫阿旺、阿木、阿水的三兄弟在他们父亲去世的一周之内暴死。而且死状极其古怪,重要的是,他们生前对自己的父亲极為不孝,这和城市中那些精神或肉体上虐待父母而致死的人高度一致。


    这太巧合了,可他不相信巧合的东西,所以两边的事情一定有联繫。


    他今晚的任务就是挖开这三兄弟的坟看看,然后要在山林裡追踪那怪人的踪跡。这种事在白天不能干,一是他尊重死者,不好让尸骨见了阳光。二来,他觉得那个怪人不会在白天出没,要找的话,必须是在晚上。


    「你要小心。」阮瞻说。


    「你也小心!」小夏看著他明明焦急万分却硬要装作平静的面孔,突然觉得他活得一定很累,不禁有些心疼。




    她下意识的伸手抚抚他冰凉的脸。但马上又回过神来,不仅急忙收回手,甚至还倒退了一大步。差点撞翻桌子。



    阮瞻不明白她為什麼如此慌张,其实小夏是因為听到他说永远不会与她有交集,猜测他是不喜欢自己的。所以对刚才的失态特别在意。

    「我会守著万里的。决不让他再乱跑。」小夏又保证裡一句,然后几乎是逃到了楼上去。




    「你跑什麼?有鬼追你吗,我看看!」万里正在楼上的客房裡坐著,见小夏跑得气喘吁吁的,忙站起来。

    「你坐你坐,你现在是病——你刚刚病好。要休息!」小夏连忙阻止万里,怕他又生出什麼事来。


    「我是什麼病人哦!」万里苦笑不得,「你没见我刚才吃了多少东西?」


    「饭桶也可能是病人!」小夏硬把万里拉到床上,「你昨天吓死我了,不能再让你吓我第二次!」




    「可是你不会让我现在就睡觉吧。」万里露出苦笑,「我过惯了夜生活,现在让日落而息,实在不成的。」



    他的生命还有三天不到,可不能浪费在睡觉上,三天后,他会永远睡著。

    「那麼你给我讲讲你和阮瞻上学时候的事。」自从偷听到有那麼个娜娜,小夏心裡就惦记著这个人,想知道是什麼女人和这两个男人都恋爱过,「你不是说你和阮瞻共同经歷过两件半事情吗?上次你在意大利时在电脑上给我讲过了你们上小学时候的事,那现在我要听下一件。」


    「那是上大学时候的,你有兴趣吗?还有阿瞻的故事哦?」


    「好啊,反正夜长得很,我又不想睡。不过要关了灯,这裡通电不久,不要浪费能源,浪费是犯罪。」小夏把万里往床裡挤,她自己坐在床边,然后随后关灯。


    「喂,你这样让我感觉很曖昧啊!」万里说,「我会流口水的,而且别人会误会啊!」


    「管别人干什麼,至於你,好好讲故事,禁止胡思乱想。」小夏故作轻鬆的说,但却借黑暗隐藏著泪光,这是他的最后一夜吗?她忍了一下午了,这会儿有点忍不住了。


    「好吧好吧,你喜欢听我就讲,不知道以后还——」万里停住话头,掩藏住情绪,「从哪讲起呢——就从那个夏天开始吧!」


    万里开始讲述他和阮瞻的第二次遇鬼的经歷——


    那是在我们上大二的时候,当年阮瞻不像现在一样,对陌生人是笑咪咪的,那时候的他没有掩饰,一天到晚冷冰冰的,我们在学校号称冰火二人组。


    你知道的,冰山美男嘛,总是受女人注目,我就比他差一点,想想我到现在还不甘心。就好像刘铁和倪阳,其实我觉得倪阳更可爱,可是因為刘铁不爱说话,所以他更受欢迎。这就是女人的心理,女人是这世界上最好奇的动物。


    现在看这两个小子就像当年我们的样子,我想阿瞻雇了他们两个,任他们怎麼不听话都能容忍,就是因為他们彷彿是我们十年请的影子。阿瞻是个什麼都闷在心裡的人,他虽然不说,可是我想他是怀念我们在学校的时光的。


    言归正传,说我们自己。那时候我们学校裡有一位公认的校花,名字叫蒋娜,我们都叫她娜娜,她是我们全体男生的梦中情人。娜娜个性有点像你,但可比你漂亮多了,别打我!我是从怀念的角度来回忆的。其实你比她漂亮一百倍行了吧?反正她很可爱就是了,但她也有一个大缺点。你知道是什麼吗——就是眼睛不好,放著我这样的火样帅哥不爱,偏偏看中了冰山美男。




    阿瞻这傢伙很没有定力,被人家娜娜追了不到两个月就投降了,一点骨气也没有,当然如果娜娜追我,我大概也能支持个——三、两天吧!反正他们就成為了一对。



    阿瞻本来就一付欠扁的德行,这回摘了校园玫瑰走,不知有多少男生恨他,不过他也不怎麼在意,多亏了我对他不离不弃。

    大二那年的暑假,我们準备去一座著名的山做自助旅行,因為阿瞻平时太闷了,加上高中时代他老爹就已经去世,他每年放假都没有地方可去,所以我就请他一起去旅行。他当然推三阻四的不肯,但我把他硬拉去了。事后证明我是极其明智的,因為我们在山裡遇到了非常恐怖的事,如果没有他,大概都会死在那裡,回不来了!


    本来说好去的人只有我和两个男生,外加一个女生,总共四个人,但因為阿瞻和娜娜决定参加,所以后来竟然增加到十五个人,总共九个男生和六个女生,成了一个小型团队,其中不乏想横刀夺爱的主儿。




    年青人嘛,总有著无数的勇气和幻想,事先也没经过什麼野外求生训练,也没请嚮导,只带了点必备的野营工具和地图什麼的,就直奔深山老林去了,总觉得那样才够与眾不同,豪情万丈。

    那座山是什麼山我就不多说了,免得你以后旅行的时候有心理障碍。


    反正我们是去了,但是山路远没有我们想的好走,刚开始还比较兴奋,走著走著就累得不行了,结果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安营扎寨了。


    如果现在我再去的话,我绝对不会在那种地方宿营——山峰的低洼处,旁边有一条很小的瀑布,还紧挨著一个小水潭。


    可那地方可真是美丽啊,有山崖,有草地,有野花,有瀑布,有恬静清澈的水潭。当时我们只贪图那裡的饿风景和取水方便,想著晚上可以看到水潭中映到的月亮,并点上篝火什麼的!并没有考虑其它的事,就在那裡扎营了。




    可是我告诉你,看事情永远不要只看最表层的东西,那个地方其实极其凶险。要知道山裡的天气十分多变,如果下雨的话,在那个低洼地带,随时可能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吞没,而且离个不知名的水潭这麼近的话,你永远不知道水裡会有什麼!

    当时我可不懂这些,只是很高兴的玩,虽然没有抓到什麼野味,好歹弄了点烤鱼和自带的食品,很开心的办篝火晚会,并不知道有东西在暗处盯著我们,也不只当天晚上就出了事!


    那次的暑假旅行告诉我——在黑夜的山林深处,一定要提防!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4

第五篇 秘密 第十八章 暑期旅行的故事(中)

    我们白天玩得太累了,所以活动结束后都睡得很沉。比晃颐且灿幸坏阋巴馍?娴闹?叮?谡逝裢獾懔嘶鸲眩?谷镁鸥瞿猩?譃槲遄槁至魇匾梗?⒄安话?砣耍??运?约菏且蛔椋?盟?氐氖亲詈笠话唷?br>


    本来一切都还好,可是在半夜的时候,天突然下雨了。雨不大,当时值班的男生觉得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就躲进帐篷裡躲雨。可能是太睏了吧,结果两个人都睡著了。



    谁知道这雨越下越大,而且我们是在山坳的最低洼处,在我们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时候,营地就已经被水淹了。



    男生的帐篷比较靠高处,而女生的帐篷就在水潭旁边,所以当我们被女孩子们的尖叫吵醒的时候,女生的帐篷已经完全被突如其来的山洪冲走,黑漆麻黑中只看到几颗头浮在水面上,还有白惨惨的手臂在挥舞呼救!
    当时我们全吓坏了,只有阿瞻还清醒,他指挥我们拿出防水的大手电和攀山绳,把男生分為两组,一组在还没有淹没的高处打著手电照亮水面,并且抓住攀山绳的这一端,另一组水性较好的则用绳子捆在腰上,然后下水救人!
    还有一个叫赵江的男生因為身体比较瘦弱,阿瞻让他做协助工作,当有男生救到落水女生后,他就帮忙拉上来。



    阿瞻这个人平时不爱被人注意,但是一遇到事情就会自然散发一种领导气质,让人不由自主的听从他。所以,我们也没多争论,也没时间争论,就按阿瞻吩咐的做了。
    但是一下水我们才知道救人不是那麼容易的,这和在游泳池或者在平静的江河裡是不一样的。那时顺著瀑布冲下的山洪,还带著漩涡。水下感觉有暗流一样,往下吸人。这也就是这几个女生明明都会游泳,却為什麼死死攀住几块石头不能独自上岸的原因。



    我们在水中艰难的向落水女生游去,也没有什麼特定目标。只是先从离岸边最近的女生救起。只要碰到了谁的手臂就一把抓紧,然后奋力借助绳子的力量游到岸边,让赵江给拉上去。
    当时天色太黑,水流又湍急,我们根本看不清水面上的具体情况,只凭借影影绰绰的黑影和呼救声来判断方位。那时候雨下得还很大,那点光线在隔了那麼远的地方透过雨帘照来。本来就很微弱,再加上岸边的人由於风雨和焦急,把那个光照得摇摇晃晃的,更是让人视线模糊。



    我们也不知道救上来的是谁,也不知每人救上来几个。只是发现水裡还有呼救的就往上拉。折腾了半天之后,才发现水裡还有一个人在尖声叫救命。我一急之下,和阿瞻又冲下水裡去。



    赵江一直在岸上协助救人。并且清点人数。在我们入水的一瞬间,突然大叫:「娜娜,是娜娜,娜娜没上来!」



    我一听就急了,说实话那时我对娜娜是抱有相当的好感的,哪能容许心上人死在这个水潭裡。所以不顾一切的向水裡游,旁边的阿瞻也是一样。



    这时,岸上所有的光线全集中在一个地方了,但由於光线弱,我们看不清娜娜的脸,只看到了她的影子,奇怪的是我们抓不到她,甚至我和阿瞻都撞到了一起,也还是碰不到娜娜。
    「那边那边!」
    「往左一点!」
    「抓住啊!哎呀!」



    「不是那个!」
    岸边的同学不停的呼喊,我们耳边也响起娜娜的哭叫,但无论如何,我们只见得到影子却捉不住实体。



    那时候阿瞻也只有二十岁,你该知道因為他厌恶自己的能力,所以从小根本没有拿来修炼过,他父亲过世后,他更是根本自我封印了起来,所以那时的他也只是有阴阳眼,看得清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且不太会被邪物侵袭而已,并没有什麼力量。
    他目前的能力是因為随著年龄的增长而自然的封印不住了,外加咱们总是迫他使用才逐渐恢復的,当时他的手段可连现在的一小半也没有。



    可他毕竟不是平常的人,所以感觉出事情的不对。他大叫著让已经筋疲力尽的我先不要乱扑腾,然后揉揉眉心的阴阳眼位置就潜下水去了。
    他潜了很久,可以说是太久了一点,而且无声无息,好像被水捲走了一样。我吓坏了,以為他出事,就忘了他的嘱咐,也潜了下去。
    水又冷又黑,我潜得不深,手电筒聚起来的光还能透过水面,让我能模糊看得见一米之内的东西。我是在挣扎著却又摸不到的娜娜身边潜下去的,可是在水下,我没看见她身体的其它部分。就是说,娜娜的头与肩在水面上,可是水面下却什麼也没有!
    我吓了一跳,连呛了好几口水,再仔细看,确实什麼也没有,而水面上挣扎的『娜娜』还在呼喊,岸边焦急的同学们也在应和,而阿瞻则根本看不见踪影。
    情急之下,我连游带拉的爬上岸去,因為我在水裡根本什麼也看不清,所以想拿一隻防水手电,再封在塑料裡,然后下水去找失踪的两个人。
    我一边让同学帮我弄那个简易的水下照明灯,一边跑去看繫在阿瞻腰上的绳子,想把他拉回来,但一拉绳子,发现那头没有任何接力,原来绳子早就断了!负责阿瞻的那位同学太焦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这下情况更紧急了,男同学都吓坏了,女同学在一旁吓的直哭。我怕再有什麼人出事,所以没叫他们帮忙,只是自己回去,但游到一半时就听到『扑通』一声,然后看到赵江瘦弱的身体跳入了漆黑一片的水潭,不知道他要干什麼,只听到岸上的同学乱喊一通,也听不清什麼了!
    我顾不得他。一心想找阿瞻和娜娜,虽然水下面的事让我心惊肉跳,但我明白再怕也要下去,不然可能会永远失去我最好的朋友和我第一个认真喜欢的女孩。
    我奋游到『娜娜』身边。但好几次水流都把我冲开,直到我借助几块突出的尖石的帮助,拼尽全力才到达我的目的地,但同时也意识到情形不对——



    我一个大男人都被湍急的水流冲击得无法保持身体平衡,她一个娇弱的小姑娘如何能浮在那裡不被冲走,而且十几分鐘,一直呆在那裡!
    意识到这一点。我又怕又不能相信,急忙潜下水去证实,并且用手电照射著,连续看了两遍——可是,水面下依然什麼也没有!



    我相信我们遇到诡异的事了。急忙不动声色的藉著水流往远处移了一下,一抬头却看见『娜娜』还在挥舞手臂对著岸上喊,「救我。别扔下我!救命,把我拉上去!」凄惨的声音诱惑著更多的同学来救她,我转头看到已经有两个男生要下水了!
    不能让更多的人下到水裡来,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出不去!
    这是我当时的念头,所以我把手电筒的光线移到『娜娜』脸上去!
    娜娜本来是半长髮,可此时『她』的长髮却一直垂到水面,并且把脸全挡住了。就如一丛茂密的水草一样,而且『她』枯瘦的手臂和惨白手掌上长达三寸的指甲都证明这不是原来的娜娜,而是让我们误以為是娜娜,并有著她的声音的东西!
    我吓呆了,手电的光线一直照在『她』脸上没动。『她』好像对光线的反应相当迟钝,我一直对著『她』照了十几秒,『她』才慢慢转过头来看我。
    漆黑如夜的乱长髮下,是一张白得晃眼的脸。我拚命想从长髮遮盖下看到『她』的五官,但却什麼也没看见。



    『她』的脸又白又平,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嘴。
    婴儿的嘴,小巧而柔嫩,没长牙齿,此刻正咧开著对著我笑。



    我吓得把手电脱手掉落在水中,但在漆黑一片中,竟然觉得『她』要俯下身来吻我!



    『她』来得如此之快,我脑海裡只有那张婴儿的嘴的形象,甚至感到了那个吻的湿气袭来,还带著一丝腐臭的味道。



    我来不及躲,却突然感到水下有一隻手往下拉我。我本能的挣扎,但还是被拉下水去,混乱中也没看清是谁,约莫十几秒,又被推出了水面。
    再一看,就见阿瞻挡在我面前,手裡拿著一个小小的黑棒棒。说来不恭敬,其实那个巴掌大的小黑棒就是大名鼎鼎的血木剑,不过以当时阿瞻那功力,顶多把这道界的异宝放大到五寸,根本不像现在这样还能祭起来,而且比钢铁还坚硬。
    但血木剑的能力你见识过了,当时哪怕这小小的一点大,就可以对付一般的灵体了,何况那水鬼没料到这个,其实连我也没想到,这傢伙竟然随身带著他老爹的遗物。
    只听『彭』的一声响,好像有什麼重重的落在水裡,水花激得有两、三米好,然后『娜娜』就不见了。
    「快走!」阿瞻对我叫,我也来不及回头看,只是奋力向前。岸上的同学也拚命拉我们两个,我们就这麼连滚带爬的上了岸,然后还没等喘口气,又听同学们又一阵喧哗,原来那边赵江也上了岸,竟然把娜娜也救了上来!
    平时最弱小,最不起眼,最害羞的赵江竟然能英雄救美!而其它的人都没有他冷静,被障眼法迷住了视线,差点一个个葬身水底。
    恍惚中,我向水中望去,奇怪的看见水面上漂浮著一件红衣服。在漆黑的夜中都能感觉到它是那麼艷丽,丝绣的花朵那麼栩栩如生,光滑的丝绸在水波的掩映下闪著诱人的光,有生命一样的漂浮在水面上,静静的,水流也冲不走,像是不甘心的望著我们,散发著勾魂摄魄的魅力!



    「那是什麼?」平静下来后的同学们都看见了那个东西,不由得互相询问,甚至有几个女生跟了魔似的,非要找点什麼把它勾上来。
    「快离开,彆扭头看!」阿瞻大声喊,近乎粗暴的把大家拉开,往山林裡推,让我们远离这奇怪的水潭!
    雨还在下,我们只抓起了自己随身的背包就匆忙离开。但在离开水潭的一剎那,我们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你听过会让你毛骨悚然的婴儿哭声吗?那一次,我听到了!
    而且我们没有清点人数,不知队伍中多了其它的『人』。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5

第五篇 秘密 第十九章 暑期旅行的故事(下)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人的脸上,既睁不开眼睛,还热辣辣的疼!


    我们走得慌乱,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是凭借本能向水潭相反的方向走。由於没有路,只是在树丛乱草中穿行。


    最重要的是,天太黑了,不仅是因為雨,好像还有一层从树林中散发的雾气,让相隔一步远的人就已经看不清对方的脸,而且狂风暴雨打在四周的树木草丛上,沙沙沙的,也听不清各自的脚步声。




    我们是上坡,雨中路滑,总有人不断的摔倒,為了防止有人滚下山去,也為了让已经基本丧失视觉和听觉的我们彼此间有个照应,阿瞻让我们用登山绳连成一串,排成一个纵队,走一段时间就要报一下数。



    他在最前方,用一根木棍披荆斩棘的开路,我则站在最后一位,防止有人出意外!



    「一,二,三,四——十五!」

    最后一个声音在我前面响起,是赵江,我能从声音听出来是他,可他怎麼是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明明是我!


    我一惊,但随后安慰自己道,「可能是前面不知道什麼人一紧张,报错数了,不会有事。只要人不少,就证明没问题!下一次一定会纠正过来!」


    「一,二,三,四——十五!」


    又一次,我还没报上数,声音就嘎然而止!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的报数都在赵江那裡截止!




    我开始心慌了。不知道该怎麼办?阿瞻在队伍的最前面,也没有人跟我商量。是有人惊恐之下反覆出现了错误?还是队伍中多了什麼?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再一次的报数开始了。

    眼见著数字越叫越靠后,马上又要结束在赵江那裡,我一咬呀,当『十五』这两个字刚从黑夜中传来,我马上叫了一声『十六』!




    我叫得相当大声,所以在暗夜中显得特别突然。我只觉得手中的绳索一紧,带得我差点摔倒,然后是『哎哟』之声四起,相信是阿瞻听到我的叫声,猛然停了下来,结果使惯性前行的同学们全都摔倒了!

    「万里。拉住绳子不要鬆开!」阿瞻对我喊。


    我大声答应了一声,感觉绳子晃动不止。然后有人说话。慢慢的,我看见一条黑影慢慢挪了过来,我知道那是阿瞻,我们熟悉到不需要什麼交流就能感到对方的存在!


    他走过来,摸了我的手一下。「十五!你是第十五个,并没有多!你别疑神疑鬼的搞怪,害得大家走不成!」他骂了我一句,好像很不耐烦,然后就转身离开。


    我想还口解释,却突然感到手裡多了一件东西,一摸之下是那个小小的血木剑,当即明白阿瞻也觉出了事情有不对,但是却不说破。




    这样我心就安了下来。听著阿瞻一边倒数著一边走回队伍的最前面去,叫谁的名字都会顿一下,好像会确定一下似的。

    队伍又走了起来,报数也依然进行,但到我这儿还是第十六个人!我心虚著。默默跟在后面,不知什麼时候走出去,什麼时候摆脱这些奇怪的事!




    再一次,赵江说出了『十五』,我突然意识到,赵江明明知道我是最后一个,為什麼他报『十五』的时候,不会感觉奇怪?!

    我壮著胆子往前追了几步,奇怪的是,应该只相隔一米的,却没有追到,他还是一个瘦瘦小小的黑影在我前面不紧不慢的走!


    我犯了脾气,心想管你是什麼,非追到不可,於是执拗的去追,直追了十分鐘才靠近了他的背!




    赵江的背上是随身携带的背包,随著他努力的走,在肩上一耸一耸的,我因為始终追不上他,所以就去抓他的背包,没想到还没碰到,那个包就『忽』的一下打开了,窜出来一团白乎乎的东西!

    一个赤裸的婴儿趴在背包的边上看著我!他浑身惨白惨白,手裡抓著个什麼东西,虽然是婴儿的形象,却有著成年男人那种算计的眼神。你能想像吗?一个婴儿的脸却长著成年人的眼睛,还是特别阴险狡诈的那种,那是相当恐怖的感觉,而且他的眼珠还发出野兽一样的绿光!




    『卡』的一声,一直没有电闪雷鸣的天空突然爆出了一声巨响,伴随著闪电,我看清那婴儿手中握著的是一隻人的手指,正津津有味的嚼著,用它那没长牙齿的嘴嚼著,嘴角上全是血,显然那隻手指是新鲜的!

    我被吓得心臟都要停跳了,下意识的捏著那柄小血木剑,对著那怪婴的眼睛划去,不是我残忍,是因為他那双眼睛实在让人心头发麻!


    『哧』的一声,血木剑横划过他的双眼,我只感觉剑身像是陷在软泥裡,要被粘住了,吓得我连忙撤回剑来。




    而这时,他的整个脑袋彷彿是铁皮罐头一样,脑盖部分被掀开了一圈,向后翻了过去,在大大敞开的部分,一大群蚂蚁和昆虫从裡面慌张的涌了出来,即使在黑漆漆的夜裡,也让人清楚的看到,怪婴没有脑浆,他的脑袋只是各类昆虫的窝!

    还没等我回过神,那怪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在雨夜中是那麼响亮,震得所有人都惊呆了,赵江也回过头来!


    「你找死!」赵江狠狠的瞪著我说,声音却是一个女人的,然后我亲眼看到他的脸变成了一个骷髏头,眼眶裡有惨白的光芒一闪而过。


    它伸出枯尖的手抓向我的双眼叉过来,我本能的用手挡,它的爪子直接碰到了血木剑上。『啪』的一声碎成粉末。


    它惨叫一声,一下就飘到树林伸处去了,身后背的怪婴被割得半断不断的头在她背后不停的晃,像是向人们点头打招呼一样!


    「怎麼啦?」阿瞻第一个跑过来。


    「我们遇到——鬼啦!」我好不容易说出句整话,把血木剑藏在了手心。知道阿瞻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瞭解到。


    「那是谁?」不知是谁问道。


    「赵江。」




    我的话才一出口,就有人答了一声,吓了我一跳,然后赵江苍白瘦弱的脸就从围过来的同学中挤了进来。我这才知道,那个第『十五』并不是赵江,他只是装成赵江的模样而已!



    「这林子也有古怪,我们必须快离开!」阿瞻发佈命令,「但是我们不要用绳子了。乾脆手挽著手,而且千万不要鬆开。万一鬆开了,一定要呆在原地不动,叫我过来看!」



    这时所有人都吓坏了,所以唯一冷静的阿瞻成了大家的主心骨,说出的话马上被执行。他拿著手电逐个照同学的脸。然后亲手把他们的手扣在一起。这时我还站在最后,当阿瞻过来时我企图把血木剑给他,他却又塞在我手裡,「你得罪他们了,更需要!」他说。



    我们就这样艰难的向前走,但此时伴随我们的不仅是风雨声,和偶尔的雷电声了,一直有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婴儿的欢笑声和这女人的自言自语,断断续续的在我们周围的林子中迴盪!

    「儿啊。多麼狠心的人哪,把你的头割得都要断成两截啦,来,宝宝别怕,娘给你缝上!」


    丝丝的穿线声响了起来。近得就像在耳边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摸摸自己的脸,看是不是针线在上面刺过!




    「娘,我饿!」一个男人的声音说。

    他的声音一出,把所有人都骇住了,尤其是我,明明是个婴儿的,哭和笑也像婴儿,怎麼声音是个成年男人?怪不得那怪婴有一双成年人的眼睛。可是这也太诡异了!要不就是还有另一个『人』!


    那女人嚶嚶的哭了起来,「娘对不起你啊,我的宝宝,呜呜——让你饿到啦!呜呜——我们去找人来吃好不好?」




    怪婴笑了起来,好像很开心,并且咀嚼碎骨的声音也同时传进了眾人的耳膜!

    嘎吱——嘎吱——


    好像是金属粗糙的表面磨著,长指甲划过石头,让人感到是自己身体的某块骨头正在被咬噬,嚼碎!




    有一个女生终於受不了了,大叫一声放开了与同学互相挽著的双手,摀住耳朵。

    「都趴下!」阿瞻突然大叫了一声!


    倍受惊吓的同学们闻言,都慌忙伏在地上,我趴在地上抬头看了一眼,见阿瞻的影子站在那,生涩的挥动手臂,在空中虚空划了一个符咒,『啪』的一声爆了个火花。光芒中一个黑影扭成麻花状,外面罩著一件丝绸的红衣,哭著叫著退了回去!


    那衣服正是水潭中飘著的!


    「清点人数!」阿瞻再次发出命令,然后逐个确认每个人,足足有两遍。然而,他还是不得不宣佈,有一个女生不见了!


    这时候,最可怕的事情出现了——因為长时间的惊恐和黑暗,让同学们开始骚乱,开始出现各种意见,不再意见统一!


    有的说,那个女生不听话,放开了大家的手,是咎由自取,不能為了救她而危害到其它人的生命;有的说,不能丢下她不管,大家多少人来就应该多少人走;有的说要留在原地等天亮;有的说要尽快走出密林;有的说必须要团结在一起;有的说大家应该分散开,这样生存的机会更大!


    但总之,想要先逃命的人多,主张听阮瞻的指挥,并救回那女生的只有我、娜娜和赵江三个。阿瞻则根本不表态,只冷冷的看著眾人争执!


    「你们安静点,这样吵嚷大家都要死在这裡!」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叫了一声。




    也不知是因為我太生气了,样子比较狰狞还是我的声势震住了那些人,反正我一叫之后竟然安静了些。但还没等我说出下一句话,树林中又响起女人和怪婴的对话。

    「儿啊,不要乱跑,那些坏人又要割开你的头啦!娘没有针线给你缝啦!」


    「可是娘,这裡太冷了,放我出去吧!」


    「啊——」又一声大叫传来,却并不是树林深处的母子两个,而是我们中的一位男同学!




    他像看到了什麼一样突然冲出人群,跑进了与声音传来的方向相反的密林,拖长了的声调一直迴盪,由近到远,又由远及近,在树林中跑了一小圈又冲了回来!

    他一边叫一边跑,又冲了回来,只是回来的时候——他的头不见了!

黯逝残妖 发表于 2008-7-3 10:26

第五篇 秘密 第二十章 兵分两路



没有了头的那位同学,却像是看得见一样,直冲进了人群中,随著大家的惊叫躲避,『咕咚』一声栽倒在地,而他脖腔中的血也在这时候才喷了出来!


    冰冷的雨滴,温热的血,差不多喷溅到了每一个人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上,也不知是怎麼做到的,反正让所有人都直接感受到了这种无法形容的惊恐!


    这当场让两个女生昏倒,还有一个男生大叫著向水潭方向又跑了回去。




    「我不走啦!我要回去!我要回——」他越跑越远,任我们在后面如何拚命呼喊也叫不回头!我们全体惊惶不安的等著,生怕又有什麼可怕的事发生,等了半天却没有任何异动!

    此时,雨停了!


    「或许我们应该回去!」见那个跑走的同学没有遇害的情况,有人开始这麼提议。


    没人回答他,因為每个人都不确定,我们就像是猎物,被黑暗山林中未知的东西追捕著,驱逐著,直到我们全部死在这山裡為止!


    就在我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那女人的声音却又传了出来,这一回是哼唱著,低沉幽怨的调子在四面八方响起来,让人感觉不到她在哪个方向,只觉得那曲子在我们耳边迴响,浸入到每个人的心灵伸处。


    「娇儿啊,快入睡,月亮——」她慢慢的吟唱著。


    仔细一听,她唱的是摇篮曲,带著心满意足的劲头,好像晚饭后,一个母亲在哄婴儿睡觉一样。但本该温柔的调子,却被她唱得阴森无比!




    「我们出不去啦!他要吃了我们全体,一个不剩!」一个同学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坐在地上用力挖,好像要挖个洞藏在裡面。「一个不剩!吃掉!吃掉!吃掉!」

    他的发狂的行為刺激了大家本就十分脆弱的神经,一时间。团队又开始不稳起来,哭叫成一片,绝望的心态互相感染。彷彿我们已经没有任何生存的机会,到处瀰漫著那种不如放弃抵抗的情绪!


    我急坏了,对著他们大喊大叫,让他们清醒一点,可根本没有用处。但我知道,这样下去。大家真的都活不成了!


    这时候,一直不出声的阿瞻突然走了过来,随手抓过一个离他最近的女生,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是下一个,直到打到第七个时,其它的同学才被镇住!


    「想死不是吗?那还怕什麼耳光?」他嘲讽的说,「要死死一边去。别在这鬼哭狼嚎,有本事分头走,钻进林子裡去,反正不也是死嘛!」




    其他同学被他突然的发飆给镇住了,一句嘴也不敢回。全楞在当地。因為他平时总是冷冷的,连话也不多说,这种大发雷霆的场面谁也没见过。



    而现场一静下来,那女人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还是唱著歌,但阿瞻可能气坏了,大喝一声,「闭嘴!」竟然把那怪声也震得停止了。



    「想死的就给我滚得远远的,想活就马上给我蹲下!」阿瞻大声说,「而且如果谁再不听话,我发誓决不带著他走出这个鬼山!」



    他的气势和他话中的那个『鬼』字都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所以大家都默默的蹲下,不吭一声,一副以他马首是瞻的样子。

    阿瞻见局面稍微控制住了,就向我招招手。当我走近他身边时,他随手画符,我觉得外界的一切声音都突然隔绝了,这才知道他是怕我们的对话被听到,所以设置了结界。不过那时他的功力相当差,所以那结界很小,只够我们两个人靠得很近的容身,不然他可能会把所有人都保护在裡面,那样也不会出那麼多的事了!




    「现在我们不能继续走了。」他低声说,虽然有结界,但好像还是不太放心,一边说一边警惕的注视著四周。

    「怎麼了?」


    「我没想到他们会离开那裡追出来。」他懊恼的皱眉,「可能我们忙著救人的时候,他们已经附在我们的东西上了,因為按理说,魂体是不能离开埋骨地很远的,除非有东西可以附著。」


    「这两个很凶啊!」我说了一句。


    「没错,肯定是横死的,而且死的时间不短,所以我们不能往前走了。」


    「那麼我们要退回去吗?」


    「接近他们的地盘会更危险!你傻了吗?」阿瞻瞪了我一眼,「问题是现在正是半夜,我们不熟悉这裡的山路,密林裡可以隐藏更多的东西。」


    「那前进也不行,后退也不行,我们等在这裡吗?」我也有点急了。


    「没错,就只有等,再过两个小时天就亮了,那时候一切迎刃而解。只是这两小时看来会相当危险,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要想个计策才行!」


    「你有主意就说吧!我绝对服从。」我说。


    「这样,他们肯定看出这群人裡,你和我是不好对付的。所以,我们两个各负责一边。」


    「你说我们要分开行动吗?」


    「是的,你知道他们有两个,要一起对付我没有那个能力。现在他们还平静,等天色渐亮时肯定会有更狠的花招。相信你看出来了,这两个怨气冲天,不把我们弄死他们是不会完的。所以,我一个人回水潭去。他们一定以為我是抄他们的老窝,绝对不敢怠慢,即使不是两个都回去对付我、一路阻拦我,也肯定会回去一个,而且会是比较厉害的那一个,这样你们这边的生存机会会大得多!」




    「那你怎麼办?」我有点担心。我们这麼多人,还不停的出事,阿瞻一个人不是更危险吗?

    阿瞻笑了一下,「我打不过可以跑,这点自保的能力我还有。而你们是不能呆在这裡的,最好有一个开阔的地带才行。」


    「可是黑灯瞎火的,去哪儿找开阔地去?」我急得没法儿,「即使我们烧山。这大雨才停不久,树湿成这个样子。也是燃不起来的。」


    「我可以用符咒试一下,但不能让除你外的任何人知道。」阿瞻说著用随身携带的小刀用力划破手指,并且扯开我的外衣。在我贴身的白T恤上写满了血符。




    「我们烧出一片空地,你要保证让他们不看到我,好让我抽空在地上写几个血符咒,这多少会有点阻挡作用。但我走后,如果留下的东西要袭击你们。一切就都要靠你了。血木剑你拿著,虽然它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但是——至少可以保住你,还有——娜娜!」

    他说著就要打开结界出去,我一把拦住他,「你这话是什麼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已经损失三个人了,可是你应该知道还会有损失的,因為你我都保不了那麼多人,只能多保住一个是一个。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厉害,所以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那你呢?」


    「别管我。千万记得不要跑,就呆在这裡,无论有什麼诱惑,无论觉得这裡多麼危险,其它地方多麼安全也不要离开。并且尽量管住其它人!如果天亮我不回来,你们先离开,然后——再来找我吧!」


    「我不想听你这麼说!」我心裡不安,一定要得到保证,「你一定要回来!」